「他在幹什麼?他在……他在繞路?」順風耳看得心驚肉跳。
「不,不是繞路。」白晝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指著屏幕,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
「你看!他停下來了!」
畫面中,秦豪的身影停在了一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地面上。
然後,他蹲了下來。
在無人機的紅外視角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他蹲下的那個位置。
地表之下大概半米的地方,正有一個微弱的能量光點在閃爍。
是一顆被完美偽裝和深埋的地雷!
這種深度和偽裝,別說肉眼,就算是恆星最先進的探雷器,也未必能一次性發現!
可秦豪,他就這麼直直地走了過去,精準地停在了上面。
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長了雙透視眼嗎?
車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秦豪伸出手,從戰術靴的側面拔出一把軍用匕首。
乾脆利落地插進了泥土裡。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
幾下撬動,一塊泥土被掀開,露出了下面一個毫不起眼的木盒子。
秦豪用刀尖輕輕劃開木盒,裡面是一團黏糊糊的玩意兒,連著幾根細細的引線。
他看都沒看,匕首精準地一挑,一拉。
引線,斷了。
屏幕上,代表著那顆地雷的紅外光點,瞬間熄滅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從發現,到拆除,不超過三十秒。
輕鬆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拔了一根蘿蔔。
「臥槽!」
順風耳憋了半天,終於把這個字吼了出來。
「這他媽……這他媽是開掛了吧?!絕對是開掛了吧!」
白晝沒有說話,他只是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充滿了狂熱和崇拜。
神。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理解的領域了。
這是神跡!
跟在秦豪身後的恆星,已經徹底麻木了。
作為一個爆破專家,他能清晰地看到秦豪的每一個動作。
挖土的角度,下刀的力度,挑斷引線的順序……
每一個細節,都堪稱教科書,不,是超越了所有教科書的完美!
他甚至能判斷出,秦豪剛才拆掉的那顆,是M國在越戰時期研製的特種詭雷,觸發方式極其詭異,一旦拆錯順序,就會引發劇烈爆炸。
可秦豪……
他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恆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然後踩在地上,狠狠地碾碎。
他現在終於明白,秦豪為什麼說他的設備是「玩具」了。
在絕對的神級實力面前,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裝備和技術,確實跟孩童的玩具,沒有任何區別。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嘴,跟緊點,祈禱自己別因為走神而踩錯一步。
而小男孩阿傑,他的感受則更加直觀。
他不懂什麼叫非金屬壓發雷,也不懂什麼叫連環絆發雷。
他只記得,當初營地里那個最厲害的「雷哥」,帶著三個人,拿著發出「滴滴」聲的鐵桿子,就是在這裡,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肉。
他記得那沖天的火光,記得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記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和焦臭味。
那個場景,是他夜裡揮之不去的噩夢。
可是現在,這個人,就在這片奪走了無數人生命的地方,閒庭信步。
那些猙獰的死神,在他面前,溫順得像一隻只小貓。
阿傑看著秦豪的背影,眼中的恐懼,正在一點點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旺盛的火焰。
那是希望的火焰。
他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隊長!華南虎的周隊來了!」
林子外,陳荷快步跑到剛剛返回的陳金身邊。
陳金的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渾身散發著鐵血氣息的中年男人。
正是市局最精銳的特警部隊,「華南虎」行動隊的隊長,周克。
「情況怎麼樣?」陳金抹了一把臉,直接走向指揮車。
「隊長……你還是自己來看吧。」陳荷的表情有些古怪。
陳金和周克對視一眼,大步跨上了車。
「白晝,匯報情況!先遣隊到哪了?有沒有遇到麻煩?」陳金的聲音又急又沉。
車裡的白晝和順風耳猛地回過神來。
白晝扶了扶眼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
「報告陳隊,報告周隊。」
「先遣隊……已經穿過雷區了。」
「什麼?!」陳金和周克同時失聲。
這才過去多久?不到十分鐘!
穿過那片連殺手營都束手無策的死亡雷區?
開什麼國際玩笑!
「無人機在天上看著呢!他怎麼過去的?繞過去的?」
周克皺著眉,一臉不信。
「不……不是繞過去的。」白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指著屏幕。
「是……是清出了一條安全路線。」
說著,他將剛才錄下的視頻,調了出來。
當屏幕上開始播放秦豪那如同神跡一般的排雷畫面時,整個車廂,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陳金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無意識地張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到了什麼?
徒手排雷?
不,那已經不能叫排雷了。
那叫「指認」!
他就像是這片雷區的布置者本人,清楚地知道每一顆雷的位置,每一種雷的型號。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認知範疇!
旁邊的周克,這位見慣了槍林彈雨,在無數次實戰中出生入死的特警隊長。
此刻也徹底傻眼了。
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神從震驚,到駭然,再到最後的……呆滯。
視頻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秦豪帶著兩人消失在叢林深處的背影上。
車裡,依舊沒人說話。
過了許久,許久。
周克才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了兩個字。
「……牛比。」
穿過雷區,踏入真正的叢林。
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樹冠,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
四周是無休無止的蟲鳴和不知名野獸的低吼。
混雜著植物腐爛的氣味,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恆星跟在秦豪身後,額頭上的汗珠子,就沒停過。
他是個爆破手,玩的是技術,是精密計算。
可在這種原始叢林裡,他感覺自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處處都是致命的危險。
剛剛那片死亡雷區,已經把他幾十年的專業認知碾得粉碎。
現在,這個叫秦豪的男人,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觀。
這哪裡是人?
這簡直就是人形雷達!
這也太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