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瓦萊塔市郊區,一棟戒備森嚴的莊園內。
奢華的客廳里,氣氛壓抑得如同冰窖。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客廳中央那台巨大的液晶電視上,正在播放著一則新聞。
緬國官方發言人,和一名來自炎國的代表,正笑容滿面地握手。
宣布兩國將在未來展開更深層次的合作,共同打擊盤踞在金三角地區的跨國犯罪集團。
新聞畫面里,兩國官員的笑容,是那麼的和諧,那麼的刺眼。
一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一身考究的唐裝。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串價值不菲的佛珠。
他就是落雲集團真正的掌控者——莽子。
「老吳。」
莽子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很平淡。
他身邊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立刻躬身。
「老闆,我在。」
「你說,他們這是不是在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莽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的陰狠,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老管家低著頭,不敢接話。
下一秒。
莽子突然抄起手邊的紫砂茶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了電視機!
「砰!」
一聲巨響!
價值不菲的液晶屏幕瞬間炸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最後整個黑了下去,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聯合反恐?」
「深厚友誼?」
「我操他媽的友誼!」
莽子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一個殺手營!我他媽辛辛苦苦養了十幾年的殺手營!一夜之間,就沒了!」
「沒了!」
「他們現在還敢站出來開新聞發布會!這是在向我炫耀!是在打我的臉!」
他狀若瘋虎,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紅木茶几,上面的茶具嘩啦啦碎了一地。
周圍的手下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只有那個老管家,依舊面不改色,默默地上前,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莽子發泄了一通,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扭頭,猩紅的眼睛看向老管家。
「葉麻子那邊,什麼情況?」
老管家直起身,恭敬地回答。
「老闆,已經聯繫過了。葉麻子那邊說,貨已經備好,都是最新款的大傢伙,三天後,就能通過他的渠道,運抵瓦萊塔市港口。」
聽到這話,莽子臉上的暴怒,逐漸被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殘忍的獰笑所取代。
「好。」
「很好。」
他慢慢地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聲音幽幽。
「他們不是想合作嗎?不是想讓金三角變天嗎?」
「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這批貨,我要讓整個瓦萊塔市的地下勢力都搶瘋了!我要讓這裡血流成河!」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恐怖的弧度。
「不光是緬國,我要讓這把火,也燒到炎國那邊去!」
「我要讓他們知道,動我莽子的人,是什麼下場!」
……
夜幕降臨。
瓦萊塔市的小吃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秦豪正坐在一張油膩膩的小桌子前。
嗦著一碗當地特色的米線,辣得額頭微微冒汗,卻又無比過癮。
一個身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是賽荷。
她換下了一身警服,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但臉上那股子英氣和幹練,卻絲毫未減。
她就那麼看著秦豪,眼神里充滿了不解和一絲絲的埋怨。
「秦先生,我們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亂,到處給你擦屁股,你倒好,一個人躲在這裡享受美食?」
秦豪從碗裡抬起頭,嘴裡還嚼著米線,含糊不清地說道。
「擦什麼屁股?我手腳很乾淨。」
賽荷被他氣得沒脾氣,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今天官方的發布會,你為什麼不出席?」
「那份天大的功勞,本該是你的!」
「結果呢?風頭全讓你們雲省的陳隊長,還有那些外交官給占了!」
在她看來,這簡直無法理解。
一夜之間端掉落雲集團的殺手營,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功績?
足以讓任何一個軍人或者警察,名聲大噪,平步青雲。
可這個男人,卻主動放棄了這一切,像個沒事人一樣,躲在市井裡吃路邊攤。
秦豪又嗦了一口粉,這才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功勞?」
他拿起一串烤肉,遞給賽荷。
「那玩意兒,能吃嗎?有這個香嗎?」
賽荷看著他手裡的烤肉,又看看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豪沒有過多解釋。
功勞和名聲,對他來說,是累贅,是束縛。
莽子還沒伏法,他就不能暴露在聚光燈下。
一條真正的獵鯊,在捕獵完成前,永遠只會隱藏在最幽暗的深海里。
……
深夜。
城中一處不起眼的民房內。
這裡是陳金他們小隊的臨時據點。
客廳里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幾個炒菜和幾瓶從國內帶來的好酒。
陳金和他的隊員們,正滿臉激動地給秦豪倒酒。
「秦少!不,豪哥!今天這杯,我們必須敬你!」
陳金端著酒杯,臉膛因為興奮而漲紅。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次行動,要是沒有你,別說剿滅殺手營了,我們恐怕連那個鬼地方在哪都摸不著!」
「沒錯!豪哥你就是我們的神!」
「我幹了,您隨意!」
隊員們七嘴八舌,眼神里全是發自內心的崇拜和感激。
他們是親眼見證了那個恐怖營地是如何在秦豪手中化為飛灰的。
那種震撼,這輩子都忘不了。
秦豪端起酒杯,和他們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入口辛辣,一線入喉。
他放下酒杯,臉不紅心不跳,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開口問道。
「黎卡,情況怎麼樣了?」
他一開口,剛才還熱鬧非凡的氣氛,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陳金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他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沉重。
「傷得很重,特別是腦部。」
陳金的聲音有些乾澀。
「送到醫院搶救,命是保住了。但是醫生說,他陷入了深度昏迷,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醒過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而且……醫生說,由於腦部受到了劇烈震盪,他醒來之後……」
「有很大可能,會喪失一部分記憶,甚至……全部失憶。」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