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焦急的聲音像是魔咒,攪得她心煩意亂。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那個灰夾克的中年男人已經貼到了她的身後。
動作快如閃電,手指一勾,便將她放在挎包外側口袋裡的錢包夾了出來。
得手後,男人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混入了人群。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幾乎沒人注意到。
可惜,他遇到了秦豪。
就在男人轉身,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一隻手,鐵鉗般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哥們兒,東西拿了就想走啊?」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偷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看到了一張帶著和煦笑容的臉。
「你他媽誰啊?放手!不然老子弄死你!」
小偷面露凶光,壓低聲音威脅道,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後腰。
秦豪臉上的笑容不變,扣在他肩膀上的手卻猛然發力。
「咔嚓!」
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小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張臉瞬間扭曲,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秦豪看都懶得看他,手臂順勢一拉,一提,再往下一摜!
「砰!」
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人,被他輕而易舉地單手拎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巨大的聲響和慘叫聲,瞬間打破了酒店大堂的喧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尤其是剛剛掛斷電話,正一臉絕望的陳冰冰。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個男人……
他剛剛做了什麼?
單手,就把一個成年男人給摔倒在地?
那動作,那力量,那流暢利落的感覺,簡直比電影裡的特效還要誇張!
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住了。
酒店的保安反應過來,連忙吹著哨子沖了過來。
「幹什麼的!住手!」
秦豪根本沒理會咋咋呼呼的保安,他走到趴在地上呻吟的小偷面前。
蹲下身,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錢包,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幫你?」
小偷疼得渾身打顫,看著秦豪那張笑眯眯的臉,卻感覺比看到惡鬼還要恐懼。
這個男人,是個怪物!
他不敢有任何遲疑,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剛剛到手的錢包,遞了過去。
秦豪接過錢包,站起身,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轉身走向還愣在原地的陳冰冰。
「你的?」
陳冰冰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包,才發現錢包已經不見了。
她看著秦豪手裡的粉色錢包,連忙點頭。
「是……是我的!謝謝,太謝謝你了!」
就在這時,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也接報趕到了現場,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一名年輕警員厲聲問道。
保安指著秦豪和地上的小偷,簡單說明了情況。
警員走到秦豪面前,公事公辦地說道。
「先生,麻煩你跟我們回局裡做個筆錄。」
秦豪眉頭微皺。
他看了一眼手錶,去機場的時間有點緊了。
他拿出手機,從兜里掏出那個還沒掛斷的電話,重新放回耳邊。
「餵?磊子?還在嗎?」
電話那頭的趙磊一直沒敢掛,聽到秦豪的聲音,連忙應道:「在,在的,豪哥。」
「你先別說話。」秦豪打斷他,直接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秒通。
「王局,我秦豪。」
「我遇到個小毛賊,你們的人要帶我回去做筆錄,我趕飛機,你跟他們說一聲。」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那兩名正準備帶人走的警員,面面相覷,眼神裡帶著幾分懷疑和警惕。
這人誰啊?口氣這麼大?還王局?哪個王局?
然而,不到三十秒。
其中一名年長警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就變了。
「是!是!明白!我們知道了!」
他連連點頭哈腰,掛斷電話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快步走到秦豪面前,姿態放得極低,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對不起,先生!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耽誤您時間了!您請便,這裡我們來處理就好!」
年輕警員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沒搞明白狀況。
秦豪點了點頭,把錢包塞到陳冰冰手裡,一句話沒多說,轉身就朝著酒店大門走去。
「哎,先生!」
陳冰冰急忙想追上去,卻被那名年長的警員攔了下來。
「小姐,麻煩您配合我們做個簡單的筆錄。」
「可是……」
陳冰冰著急地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他走得那麼從容,那麼瀟灑。
仿佛剛剛那個徒手制服歹徒,一個電話就讓警察畢恭畢敬的人,根本不是他。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豪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做完筆錄,陳冰冰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堂的沙發上。
她握著那個失而復得的錢包,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個男人的身影。
他好強。
好神秘。
最讓她感到挫敗和好奇的是……
從頭到尾,那個男人,甚至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一次。
對於自己的容貌,陳冰冰向來是自信的。無論是同學、路人。
還是圈子裡那些眼高於頂的導演、製片人,看到她時。
眼神里總會或多或少地帶著驚艷和欣賞。
更不用說像王叢那樣,為了得到她而不擇手段的男人。
可剛才那個男人,他的眼神從自己臉上一掃而過。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物品。
沒有驚艷,沒有欲望,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留。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對陳冰冰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這巨大的落差感,非但沒有讓她感到被冒犯。
反而讓她產生了一種更加強烈的、想要探究的欲望。
他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能量?
這個男人,像一團迷霧,深深地吸引了她。
做完筆錄,年長的警員依舊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態度,親自將陳冰冰送到了酒店門口。
「陳小姐,您慢走,今天的事兒實在是對不住了。」
陳冰冰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