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還是這副德行。」
「老子好歹是旅長,給你開個玩笑,你好歹給點反應啊。」
秦豪終於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很累,不想說話。」
「嘿,你小子……」
李建業指著他,哭笑不得。
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的調侃收斂了許多。
多了一抹發自內心的讚嘆和佩服。
「不過說真的,秦豪,這次的事,幹得是真他娘的漂亮!」
李建業走到他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單槍匹馬,一個人,一把槍,就這麼闖到緬國北部去了。」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把盤踞在那裡十幾年。」
「連當地政府都頭疼不已的落雲集團,給連根拔起了。」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這操作,簡直是天秀!」
「你知道嗎,你小子這次搞出的動靜有多大?」
李建業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卻閃爍著興奮。
「你前腳剛把落雲集團的老巢給端了。」
「後腳咱們和緬國軍方的聯合部隊就開進去了。」
「上千號人,坦克、裝甲車、武裝直升機……那陣仗,就跟打仗一樣。」
「可實際上呢?」
李建業嘿嘿直笑。
「實際上,全都是在給你小子打配合,給你擦屁股,幫你維持秩序。」
「順便促進一下兩國軍事合作友誼。」
「緬國那邊的高層都樂開花了,這次不僅拔掉了一顆大毒瘤。」
「還順手接收了落雲集團那麼多年的不義之財,裝備都夠他們換一輪了。」
「他們還得捏著鼻子感謝我們,感謝你。」
秦豪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對這些話置若罔聞。
仿佛李建業口中那個攪動了國際風雲的人,不是他一樣。
李建業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模樣,心裡更是感慨萬千。
這手筆,這魄力,這能量……
一般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兩國聯合大軍,上千精銳,全都心甘情願地在配合一個人的行動。
這是何等的信任和倚重。
換作國內任何一個其他的少將過來,能有這個面子?能調動這麼大的資源?
別開玩笑了。
對尋常人而言,堪稱是地獄難度的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在秦豪這裡,卻像是出門散個步,順手辦了件小事。
這種雲淡風輕,才是最可怕的。
李建業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恢復了旅長的威嚴。
「行了,不跟你貧了,說正事。」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一眼。
「中午十二點,任務交接已經全部完成。」
「你從落雲集團老巢里繳獲的那兩枚新型生物武器。」
「已經由最高級別的安保隊伍護送進京,交由科學院的專家進行分析研究了。」
「至於莽子……」
提到這個名字,李建業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還有他手底下那個得力幹將豹子,以及落網的那個金牌殺手伍子。」
「三個人現在都關在軍事監獄的重犯區。」
「上面已經下了命令,擇日進行軍事審判,公開審理。」
「對於這幾個人的處理,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李建業問道。
這本是例行公事的詢問,秦豪作為這次任務的最大功臣,有權提出自己的意見。
然而,秦豪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依舊低著頭,專注地品著杯中的茶,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美味。
一個字都懶得說。
「……」
李建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
我這暴脾氣。
全旅上下,誰敢這麼跟他說話?誰敢這麼無視他這個旅長?
也就是眼前這個臭小子了。
仗著自己功勞大,無法無天了都。
李建業心裡吐槽著,臉上卻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
算了。
誰讓這小子是秦豪呢。
他有這個資本。
「行吧,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沒意見了。」
李建業把那份文件丟到一邊,代表著「莽子」和「落雲集團」的這個案子。
到此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只有秦豪喝茶時,茶杯與茶托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
李建業盯著秦豪。
他發現,這個傢伙雖然看起來慵懶散漫,但那只是表象。
在他的骨子裡,在他的靈魂深處,永遠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永遠在戰鬥,永遠在前進。
一個任務的結束,對他來說,只是下一個任務的開始。
李建業心中一動,從抽屜里,拿出了另外一個檔案袋。
一個沒有任何標識,沒有任何字樣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將檔案袋輕輕推到秦豪的面前。
「這個案子結束了。」
「看看這個吧。」
就在檔案袋被推到面前的那一刻。
秦豪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個平平無奇的檔案袋上。
只是一眼。
整個人的氣場,驟然改變。
之前那種慵懶,那種滿不在乎。
那種仿佛對全世界都提不起興趣的疲憊感,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臟都為之收緊的銳利。
和凝重。
他的腰背不知不覺地挺直了。
眼神變得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檔案袋。
整個人,像是一柄瞬間出鞘的絕世凶劍。
鋒芒畢露。
殺氣四溢。
李建業的神色,也猛地一滯。
他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就是這種眼神。
他太熟悉秦豪這副模樣了。
在五九零,所有人都知道,秦豪平時看起來懶懶散散,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
那就意味著,要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了。
「你小子……」
李建業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他死死盯著秦豪那張平靜卻又暗藏風暴的臉,警惕地問。
「在緬國,或者是在雲省,你是不是碰到什麼麻煩了?」
「還是說,有哪個不開眼的,惹到你了?」
李建業的神經高度緊繃。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嗎?
秦豪這傢伙,就是一尊行走的殺神。
要不是他得到消息,親自打電話過去,強行把事情給壓了下來。
真要是讓秦豪自己動手……
可現在不一樣。
眼前這個檔案袋,代表的意義完全不同。
能讓秦豪露出這種表情,說明這次的事情,絕對小不了。
秦豪終於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去看那個檔案袋,而是端起茶杯,將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