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門,「咔噠」一聲,在秦豪身後應聲關上。
門外是趙磊焦灼的等待,門內,則是一個與死神競速的戰場。
刺眼的無影燈下,陳瑤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複雜的醫療儀器。
心電圖上那條微弱起伏的曲線,是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繫。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形態扭曲著,隔著褲子都能看出骨骼的慘狀。
秦豪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波動,他走到病床邊。
動作利落地拆開了那套剛剛由陳院長親自送來的,嶄新未開封的銀針。
一百零八根銀針,長短不一,粗細各異,在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他沒有絲毫猶豫,捻起一根最長的銀針,看準了陳瑤頭頂的百會穴,穩穩刺入。
手法精準,快如閃電。
緊接著,是神庭、印堂、太陽穴……
秦豪的手指靈活得像是跳躍的精靈,一根根銀針落下,封住了陳瑤正在快速流逝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他的額頭連汗都沒有出。
但這,僅僅是開胃菜。
真正逆天改命的手段,現在才要開始。
秦豪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整個人的氣勢都為之一變。
「靈樞九針十二原,逆天改命,死人復生。」
「今日,我便為你破例一次。」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套針法,乃是師門禁術,有違天和,每施展一次,都會對施針者造成巨大的反噬。
非生死之交,不可用。
非命懸一線,不可用。
非大奸大惡之輩,更不可用。
秦豪捻起了第一根特製的,比髮絲還要纖細幾分的銀針,這一次,他的動作慢了下來,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第一針,定神。」
銀針刺入穴位,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流,順著銀針湧入陳瑤體內。
原本已經近乎停止的心跳,猛地搏動了一下。
有效!
秦豪精神一振,接著捻起了第二根。
「第二針,續脈。」
針落,陳瑤斷裂的經脈,開始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強行接續。
「第三針,歸元。」
當第三針落下時,秦-豪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也開始泛起不正常的蒼白。
但他沒有停。
「第四針,活血!」
「第五針,生骨!」
當第五針刺入陳瑤膝蓋旁邊的穴位時,秦豪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撐在病床邊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滾落,砸在地面上。
「噗——」
他強行壓下喉嚨里湧起的腥甜,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還差最後一針!
只要這第六針落下,骨骼就能開始自行癒合重生!
「第六針……給我……凝!」
秦豪低吼,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最後一根銀針,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入了指定穴位。
「嗡——」
銀針入體的瞬間,發出了一陣輕微的蜂鳴。
也就在這一刻,秦豪再也支撐不住。
「哇!」
他猛地側過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雪白的牆壁上,觸目驚心。
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臉色白得像鬼,身體被徹底掏空,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強行施展靈樞九針的前六針,對他而言,代價巨大。
這幾乎是耗盡了他體內大半的精氣。
但他顧不上這些,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的陳瑤。
奇蹟,正在發生。
只見那幾根刺在陳瑤雙腿上的銀針,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顫動。
而在她皮膚之下,那些已經粉碎成渣的骨頭。
正被一股溫和而霸道的力量包裹著,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開始重組、癒合、再生……
原本猙獰可怖的傷口,正在緩緩復原。
儀器上,那條代表心跳的曲線,也從微弱的起伏,變得強勁有力,發出「滴!滴!滴!」的規律聲響。
生命,正在回歸。
秦豪這才鬆了口氣,靠著牆壁,緩緩閉上眼睛,開始調理自己體內紊亂的氣息。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急救室外,趙磊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好幾次都想不顧一切地推門進去。
陳院長和何醫生等人,也是滿臉緊張地守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這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
裡面到底什麼情況?
是死是活,好歹給個信兒啊!
就在趙磊快要崩潰的時候。
「吱呀——」
急救室的門,開了。
秦豪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腳步也有些虛浮,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深邃平靜。
「阿豪!」
趙磊猛地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樣了?瑤瑤……瑤瑤她怎麼樣了?」
秦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側開身子,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趙磊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裡面看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病床上,那個本該已經死去,或者成為植物人的女孩,此刻正緩緩地坐了起來。
陳瑤揉了揉眼睛,臉上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我這是……在哪兒啊?好像睡了好久……」
她說著,很自然地掀開身上的薄被,雙腿一晃,就準備下床。
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瑤……瑤瑤?」
趙磊的聲音都在哆嗦,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磊?」陳瑤看到了他,甜甜地笑了笑。
「你怎麼在這兒?還有陳院長,何醫生……你們怎麼都這個表情?」
她說著,已經穿好鞋子,站了起來,還輕輕地原地蹦了兩下。
「咦,感覺身體好輕快啊,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
「……」
何醫生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像是瘋了一樣衝進急救室,手裡還拿著剛剛列印出來的,陳瑤入院時的X光片。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衝到陳瑤面前,也顧不上男女有別,一把抓住她的褲腿就往上掀。
「何醫生你幹嘛!」陳瑤嚇了一跳。
但下一秒,何醫生已經看到了她那光潔如玉,完好無損的膝蓋。
皮膚光滑,連一道疤痕都沒有。
「骨頭……骨頭呢?」
何醫生像是魔怔了,伸出顫抖的手,在陳瑤的膝蓋上反覆按壓、觸摸。
堅硬,完整,充滿了彈性!
這哪裡有半點粉碎性骨折的痕跡?
這比他這個天天坐辦公室的醫生的骨頭還要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