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畫面開始播放。
從不同角度,不同路口的監控,清晰地還原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一開始,畫面很正常。
車流,人流。
但很快,徐局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輛重型貨車,出現在畫面邊緣的一個路口。
它沒有行駛,而是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足足停了七八分鐘。
這在車流量巨大的市區主幹道上,極不正常!
突然,畫面里,趙磊的身影出現了。
就在趙磊走出醫院大門,即將踏上人行橫道的那一刻。
那輛蟄伏已久的貨車,引擎發出了巨大的轟鳴!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冒出滾滾黑煙。
它沒有絲毫遲疑。
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筆直地,瘋狂地,朝著趙磊和那輛停在路邊的車撞了過去!
這不是交通事故!
這不是簡單的失控!
這是等待!是伏擊!是蓄意謀殺!
視頻的最後,定格在貨車撞上那輛車的慘烈瞬間。
徐局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想起了秦豪在電話里那冰冷的語氣。
「我的人,差點死了。」
原來,是真的。
有人,在城海市,在他的地盤上,試圖謀殺那位爺的朋友!
這他媽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啊!
「媽的!」
徐局長一拳狠狠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審訊室!把那個司機給我帶到一號審訊室!我親自審!」
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臉上布滿了山雨欲來的陰霾。
……
一號審訊室。
燈光慘白,空氣凝重。
肇事司機坐在審訊椅上,神情平靜得有些詭異。
他身上有些皮外傷,但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任務完成後的鬆弛。
門開了。
徐局長帶著兩個心腹手下走了進來,身上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一屁股坐在司機對面,雙眼如鷹隼般死死地盯著對方。
「姓名。」
「王強。」
「知道為什麼坐在這裡嗎?」
「知道。」司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我開車撞了人,交通肇事。」
「交通肇事?」徐局長冷笑。
「王強,我勸你想清楚了再說。」
「你那輛車,在路口停了七分二十三秒,不早不晚,就在受害人出現的時候,你才發動。」
「你管這個叫……交通肇事?」
司機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警官,我就是累了,在路口眯了會,醒來一腳油門踩猛了,車失控了。」
「我認罪,該賠多少錢我賠,該判多少年我認。」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
而且他這副光棍到底的態度,擺明了就是一副「你們隨便查,反正我就是不說」的架勢。
這種人,徐局長見得多了。
都是些拿錢辦事的亡命徒,進來之前,早就有人給他們上過課,把所有後果都算計好了。
「是嗎?」
徐局長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威脅。
「王強,你以為你扛得住?」
「你家裡還有個老婆,有個正在上小學的女兒吧?」
「你不想想她們?」
聽到「女兒」兩個字,司機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但僅僅是那一下。
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警官,別拿我家人嚇唬我。」
「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就是個開大車的,沒本事,只能用命換錢,讓我閨女過得好點。」
「我進來了,她們的下半輩子就有著落了。」
「值了。」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一副拒絕再交流的姿態。
徐局長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知道,沒用了。
這種職業化的表現,恰恰證明了背後有一個組織嚴密的團伙在操控。
對方早就把所有的後路都安排好了。
從這個司機的嘴裡,不可能問出任何東西。
徐局長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審訊室。
「局長?」手下跟了出來,滿臉憂色。
徐局長擺了擺手,臉色鐵青地走到走廊盡頭,掏出一部加密手機。
他翻出一個爛熟於心,卻輕易不敢撥打的號碼。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圍。
他必須立刻,向上匯報!
……
京城,某處戒備森嚴的機關大院。
李建業剛剛結束一個重要的會議,端起茶杯,正準備潤潤發乾的喉嚨。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眉頭微微皺起。
是城海市的徐建國。
這個節骨眼上,他打電話來幹什麼?
李建業接起電話,語氣沉穩:「我是李建業。」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徐局長壓抑著緊張的聲音。
「李部!是我,徐建國!有緊急情況向您匯報!」
「說。」
「今天下午,城海市發生了一起惡性案件,有人蓄意謀殺……秦豪少將的朋友。」
「什麼?!」
李建業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他卻毫無所覺。
「說清楚!」
徐局長不敢有任何隱瞞,立刻將監控發現的情況,以及審訊司機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做了匯報。
「……嫌疑人是職業的,嘴巴很硬,什麼都問不出來。但可以肯定,這是一起有預謀、有組織的謀殺未遂!」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徐局長甚至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李建業在思考。
他更知道,這位大佬此刻,恐怕已經暴怒到了極點。
果然。
幾秒鐘後,李建業那如同萬年寒冰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徐建國。」
「在!」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不管牽扯到誰!」
「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後指使的人給我挖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辦不到,你這個局長,也別幹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徐局長立正敬禮,高聲回應。
掛斷電話,李建業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秦豪的脾氣。
那小子就是一頭被拔了獠牙的猛虎,平時看著人畜無害,一旦被觸及逆鱗,那後果……不堪設想。
敢動他身邊的人,這跟直接在他臉上拉屎有什麼區別?
這幫人,簡直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