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特警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像拎小雞一樣。
把他拽得一個趔趄,粗暴地推著他朝車廂連接處走去。
「報告首……秦先生!我們保證處理乾淨,絕不會有任何後續麻煩!」
臨走前,領頭的特警還是忍不住,回頭對著秦豪的方向。
用極低但無比堅定的聲音保證道。
秦豪眼皮都沒抬,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直到兩名特警的身影徹底消失,車廂里的氣氛才稍稍鬆動了一些。
乘務長連連道歉,安撫好了其他乘客。
又想過來對秦豪和林穎表示感謝,卻被秦豪一個「不用」的手勢給勸退了。
很快,車廂里恢復了之前的秩序。
高鐵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但林穎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她側著頭,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身旁的秦豪。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太淡定了。
抓賊的時候,他淡定。
面對特警的時候,他淡定。
現在,他依然淡定地靠在那裡,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可他越是這樣,林穎心裡就越是像有隻小貓在撓痒痒。
剛才那兩名特警,身上的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
可他們在秦豪面前,那姿態,簡直比小學生見到班主任還要恭敬。
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還有那個小本本!
到底是什麼證件,能讓兩個精英特警當場失態,甚至連手都拿不穩?
少將?
林穎的腦子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但隨即又被她自己給否了。
不可能!
太年輕了!
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怎麼可能是少將?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如果不是……又該如何解釋那兩名特警的反應?
林穎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她悄悄地,將自己那個裝著青花瓷瓶的錦盒,往秦豪的方向推了推。
然後鼓起勇氣,輕聲開口道:
「那個……秦先生?」
秦豪像是沒聽見,依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林穎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
「秦先生,今天……真的,太謝謝您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試探。
「要不是您,我這個寶貝……可能就真的沒了。」
這次,秦豪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深邃得像是藏著星辰大海。
他偏過頭,看了林穎一眼,語氣依舊平淡:
「舉手之勞。」
說完,他又準備閉上眼睛。
「哎,這可不是舉手之勞!」
林穎見狀,連忙開口,生怕他又變回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她抱著懷裡的錦盒,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臉上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說道:
「這個青花瓷瓶,是我跑了好幾個地方,特地淘來給我爺爺的八十八大壽的壽禮。」
「他老人家……身體不太好,平時也沒什麼別的愛好,就喜歡搗鼓這些老物件。」
說到爺爺,林穎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語氣里也帶上了幾分感情,不再是單純的搭訕。
或許是她真情流露的模樣,讓秦豪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多了一絲鬆動。
他沒有再閉上眼,而是靜靜地聽著。
「我爺爺總說,這些老物件里,藏著咱們華夏的根和魂。」
「摸著它們,就感覺能和老祖宗說上話。」
林穎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秦豪的表情。
「其實我爺爺最喜歡的,還是清代的粉彩瓷器。」
「他說那個時期的瓷器,顏色鮮艷,畫工又精細,特別有那個年代的繁華氣象。」
林穎一邊說,一邊回憶著爺爺教給她的知識,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嚮往的神情。
「尤其是城海市博物館裡收藏的那件鎮館之寶,清乾隆粉彩花鳥紋盤,我去看過好幾次,簡直絕了!」
「那上面的鳥,畫得跟活的一樣,那羽毛,那神態……嘖嘖,真是老祖宗的智慧結晶。」
提到「清乾隆粉彩花鳥紋盤」,秦豪那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在中東一個戰火紛飛的小國,他帶領小隊端掉一個臭名昭著的軍閥老巢。
在軍閥堆滿黃金和鑽石的密室里,一個被隨意丟在角落的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個用破布包裹著的瓷盤。
正是那件,清乾隆粉彩花鳥紋盤。
那軍閥根本不識貨,只當是個好看點的盤子,是從一個被他滅掉的華裔富商家搶來的。
但秦豪一眼就認出了這件國寶的價值。
那是流落在外的華夏瑰寶。
任務結束後,他用自己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將這件國寶帶回了國內。
如今就靜靜地躺在他的私人收藏室里。
沒想到,今天會從一個小姑娘嘴裡,聽到對這件瓷器的讚美。
「秦先生,您也喜歡古董嗎?」
林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變化,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
秦豪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林穎身上,淡淡地「嗯」了聲。
一個字,卻讓林穎備受鼓舞。
她感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她興奮地將自己懷裡的錦盒抱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獻寶似的推到秦豪面前。
「秦先生,您幫我看看這個!」
「雖然是青花的,但店家說,這也是清代的官窯精品,花了我好大一筆錢呢!」
林穎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她滿心以為,能得到這位神秘高人的一句肯定。
然而,秦豪的目光只在那個青花瓷瓶上停留了不到三秒。
他甚至都沒有上手去摸。
然後,他吐出了兩個字,冰冷,乾脆,不帶任何感情。
「假的。」
轟!
林穎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假的?
怎麼可能!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秦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說,這個瓶子是贗品,現代工藝仿的。」
「你胡說!」
林穎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撞翻了小桌板。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聲音尖銳又憤怒。
「你憑什麼說它是假的?你摸都沒摸,看都沒看清楚!」
「你懂不懂啊你就在這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