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站在那裡,小小的身軀,卻站得筆直。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退縮和畏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一團火。
那是一種被點燃的,名為野心和責任的火焰。
「爸,媽。」
林思思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想試試。」
程曉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女兒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
「思思,你別聽你秦叔叔的,這太難了,媽不想你這麼累……」
「媽。」林思思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輕輕拍了拍。
「我不累。而且,現在這個家,除了我,還有誰能站出來?」
一句話,讓程曉和林崇都沉默了。
是啊。
還有誰呢?
林崇自己,身體這個樣子,沒有個一年半載,根本恢復不過來。
老爺子年事已高,早已不過問公司的事情。
至於老三林斐和老四林堯……那兩個更是指望不上。
整個林家,到了最危急的關頭,能站出來的。
竟然真的只有這個他們一直捧在手心裡,想要拼命保護的小公主。
秦軍看著這一家人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扶持林思思,可不單單是看好她的潛力。
秦軍心裡有他自己的算盤。
他自己,再幹個二十年不成問題。
可二十年後呢?
他唯一的兒子秦豪,國之棟樑,東軍區的少將,註定不可能回來繼承這份家業。
偌大的集團,必須有一個信得過,又有能力的接班人。
他之前從未刻意去調查過林思思。
這是對他兒子選擇的尊重。
但今天,就在這間客廳里,通過這場簡短的對話,他看到了璞玉。
一塊未經雕琢,卻已經透出驚人光彩的璞玉。
這丫頭,夠聰明,夠狠,看問題夠通透。
最難得的是,她有那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這正是成為一個頂尖企業家,最不可或缺的特質。
把她培養起來,未來,讓她和秦豪一同管理楓樺集團,再合適不過。
當然,這些深層次的考量,他現在不會說。
時機未到。
「行了。」秦軍站起身,打破了客廳里的沉靜。
「既然決定了,那就別在這兒婆婆媽媽的。時間不等人。」
他的氣場太強,一開口,就自然而然地主導了所有人的節奏。
「老林,你跟我來書房。把你公司里那些人的底細,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
「尤其是那些蛀蟲,我們得先列個單子。」
他又看向林思思。
「丫頭,你也一起來。你那三板斧,聽著提氣,但具體怎麼操作,裡面的門道多著呢。我得給你說道說道。」
「淑樺,」他最後轉向自己的妻子。
「你跟程曉妹子她們聊聊,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三言兩語,任務分配得明明白白。
陳淑樺笑著點頭,拉著還有些魂不守舍的程曉,往旁邊的茶室走去。
「走,曉曉,咱們別管他們男人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喝茶去。」
「我跟你說,思思這孩子,真是給我長臉,我早就覺得她不一般。」
客廳里,只剩下林老爺子,和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林斐、林堯兄弟。
老爺子靠在沙發上,蓋著毯子,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
林斐和林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輕鬆。
「三哥,這……這事就這麼定了?」林堯小聲問。
「定了好啊。」林斐壓低了聲音,身體往沙發里縮了縮。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大哥現在這樣,有秦家出面幫忙,總比公司直接破產清算強吧?」
「那倒是。反正公司里的事,我們倆也插不上手,以前大哥在的時候,每年給的分紅就夠咱們吃喝玩樂了。」
「現在只要林氏不倒,我們總不至於要去喝西北風。」
「可不就是這個理嘛。」
兩兄弟嘀嘀咕咕,核心思想就一個:只要別影響我們現在的好日子,誰來當家做主,都行。
……
書房裡。
氣氛截然不同。
這裡,已經成了一個臨時的作戰指揮室。
秦軍坐在主位上,不像個商人,更像個運籌帷幄的將軍。
「思思,你先說。你的第一個計劃,讓你爸露面,具體怎麼操作?」
林思思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我想的是,快!必須快!」
「今天晚上,就拍好視頻。內容不需要太複雜,就讓爸爸坐在書房裡,說幾句話,主要是讓大家看到他的精神狀態很好。」
「然後,通過公司的內部郵件系統,發給所有員工。」
「同時,找幾個信得過的財經媒體,把視頻『不經意』地泄露出去。」
「這樣,比我們官方發布,效果更好,也更能引起話題。」
「嗯。」秦軍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是看向林崇,「老林,你覺得呢?」
林崇靠在椅子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卻好了許多。
他想了想,補充道:「視頻里,我除了報平安,還要宣布兩件事。」
「第一,宣布思思即日起,代行董事長的部分權力,全權處理公司危機。」
「第二,宣布明天上午十點,召開全公司線上大會。」
「這是為思思站台,給她授權。」秦軍瞬間就明白了林崇的用意。
「也是為你下一步的清洗計劃,做好鋪墊。」
「對!」林崇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
「那些人,以為我倒下了,一個個都跳了出來。不把他們一次性打痛,打怕,公司永遠穩不住!」
「好。」秦軍拍板,「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一個,殺雞儆猴,殺誰?」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血腥。
林崇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了一份名單。
「秦大哥,這是我之前就有所察的一批人。
為首的,是公司的副總,張德海。」
「他是我爸那時候的老人了,仗著自己是元老,在公司里拉幫結派,安插親信。」
「這次公司出事,他上躥下跳得最厲害,我猜,跟外部那些資本接觸最深的,就是他!」
林思思湊過去看了一眼名單,眼神一冷。
這個張德海,她有印象。
前幾天在公司,就是他帶著一群人,陰陽怪氣地逼宮,說要召開股東大會,重新選舉董事長。
「動他,會不會引起太大的震動?」
林思思問出了自己的擔憂。
「他手下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