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豪也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他能感覺到,外面辦公區,那些員工的視線,還在有意無意地朝這邊飄過來。
那些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好奇和敬畏。
還多了一層八卦的味道。
畢竟,老闆的男朋友,還是一個傳說中的大人物,這種瓜,誰不想吃?
偶爾有員工路過休息室門口,和秦豪的視線對上。
對方會立刻嚇得一個哆嗦,然後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飛快地低下頭跑開。
整個過程,滑稽又真實。
秦豪不覺得煩。
他反而覺得,挺有意思的。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看著公司里忙碌而有序的一切。
自己的父親在這裡找到了價值。
自己的女人在這裡實現了夢想。
而自己,只需要坐在這裡,就能讓所有宵小之輩不敢靠近。
這種感覺,真不賴。
秦軍還在那裡對著報表指指點點,一副老領導視察工作的派頭。
秦豪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上揚。
這種感覺確實不賴。
甚至可以說,很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裡蘊藏的恐怖力量,那種力量,足以讓他藐視絕大多數世俗的規則和危險。
如果有一天,實力真的能達到一個巔峰,一個絕對的制高點。
是不是就可以徹底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他現在已經遠超常人的範疇。
人體極限?
對他來說,這個詞早就沒有意義了。
神級的格鬥技巧,神級的駕駛技術,神級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技能,幾乎已經把他武裝到了牙齒。
再加上那變態到極點的恢復能力。
只要不是被坦克主炮正面轟一發,或者從萬米高空直接掉下來摔成肉泥,基本上都死不了。
就算是真的受了重傷,對他而言,可能也就是睡一覺的功夫。
普通人所謂的致命傷害,在他這裡,承受的上限被拉得太高太高了。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完成了系統發布的第二階段任務,就能徹底突破所謂的人體極限。
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仙級?
聽起來就很玄乎。
到了那個時候,或許真的可以像電影裡的超人一樣,無視一切物理攻擊,真正做到隨心所欲。
到那時,回歸普通生活,應該就不再是奢望了。
他想起那些曾經跟隨自己的人,他們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放在外面,任何一個都是兵王中的兵王,是普通人眼裡的戰力天花板。
可是在自己面前呢?
他們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因為自己地位高,而是因為他們親眼見識過,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碾壓式的強大。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的敬畏。
秦豪的心態,在這四年裡,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剛得到系統那會兒,他熱血上頭,覺得天下之大,沒有自己不敢闖的地方。
看誰不爽就干誰,充滿了挑戰欲和破壞欲。
可經歷得多了,殺的人也多了,那種新鮮感和刺激感,漸漸變得有些麻木。
尤其是在站到了一個足夠高的位置之後,他反而開始嚮往那些最樸實無華的生活。
就像現在這樣。
陪著老爹,等著自己的女人下班。
多好。
當然,嚮往歸嚮往,他不會真的放棄現在的一切。
把回歸普通當成一個終極目標就行了。
在那之前,他還是很好奇,突破人體極限之後,自己的生命層次,會躍遷到何種地步。
秦豪睜開眼,自嘲地搖了搖頭。
想得有點遠了。
甚至有點瞻前顧後的,不像他了。
他拿出手機,給林思思發了條信息。
「我先出去轉轉,有點事,你忙完給我打電話。」
發完,他站起身,對著還在「認真工作」的秦軍說道:「爸,我出去一趟。」
秦軍頭也沒抬,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耽誤我研究工作。」
他走出休息室,外面辦公區的員工們看到他出來,瞬間全體噤聲。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辦公室里的盆栽。
秦豪也沒在意,徑直走向電梯。
直到電梯門合上,整個辦公區才猛地鬆了一口氣,壓抑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會議室里。
林思思的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秦豪發來的信息。
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快速地回了兩個字。
「好的。」
然後放下手機,臉上的溫柔瞬間隱去,又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女總裁。
「關於城西那塊地的開發方案,我覺得B方案還是太保守了,我需要的是一個更有衝擊力的方案,都聽明白了嗎?」
……
秦豪走出林氏集團的大廈。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沒有開車,就這麼雙手插在口袋裡,沿著街道隨意地走著。
蘇州市區的街道,總是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路邊小店的叫賣聲,情侶之間的打鬧聲,孩子們天真的笑聲……
這些嘈雜的聲響,此刻在他聽來,卻無比悅耳。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一個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閒逛了。
不用去思考下一場戰鬥在哪裡。
不用去提防暗處的冷槍和敵人。
不用去權衡那些複雜的人心和利益。
這種感覺,真的很放鬆。
他走進一家便利店,拿了一瓶冰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帥哥,掃這裡。」
收銀台的小妹,臉蛋紅撲撲的,指著二維碼,眼睛卻一個勁地往秦豪臉上瞟。
秦豪付了錢,對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小妹和她同伴壓抑的尖叫聲。
「哇!好帥啊!」
「你剛剛怎麼不問他要微信啊!」
「我不敢……」
秦豪走在路上,心情莫名地好了很多。
他發現,當一個普通人,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能享受到這種最直接、最純粹的欣賞。
不像他那些手下,看他的眼神里,永遠都帶著九分的敬畏和一分的恐懼。
他沿著河邊走了很久。
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看著悠閒垂釣的老大爺,看著嬉笑打鬧的孩童。
他甚至看到一對小情侶在吵架,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男孩手足無措地哄著。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有煙火氣。
秦豪找了個長椅坐下,靠著椅背,看著天邊的雲,慢慢地飄過。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什麼巔峰,什麼回歸。
其實,只要他想,現在的生活,不就是他想要的普通嗎?
他有家人,有愛人。
他有足夠的實力,保護他們不受任何傷害。
這不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