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連對方的妹妹都這麼上心,說明他們關係匪淺,甚至……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黎明雅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喃喃地重複著。
「女朋友的……妹妹……」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秦豪卻捕捉到了。
他微微前傾,靠近了她一些,屬於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清冽氣息,瞬間包裹了黎明雅。
「你說什麼?」
黎明雅猛地回神,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沒什麼。」
秦豪看著她有些泛白的臉色,心裡莫名地煩躁起來。
他再次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所以,黎隊今天晚上過來,也是為了她?」
他的手指,又一次指向了林穎的方向。
黎明雅還能說什麼?
她總不能說,我不是為她來的,我是為你來的吧?
她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場的氣氛,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黎明雅身後一個比較機靈的年輕警員,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決定,為了自家隊長的終身幸福……啊不,是為了緩解現場的尷尬氣氛,他必須站出來!
「咳咳!」
年輕警員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臉上堆起職業的笑容。
「那個……秦先生是吧?誤會,這純屬是誤會!」
「我們是接到酒吧經理報警,說有人鬧事,就立刻出警了。我們也不知道是您家裡人在這兒。」
他一邊說,一邊給秦豪使眼色。
「您快去看看林小姐吧,我看她狀態不太好。我們這邊就是例行公事,了解下情況就行,沒什麼大事。」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他們為什麼會來,又給了秦豪一個台階下,更是巧妙地想把黎明雅從這尷尬的對峙中解救出來。
黎明雅猛地轉頭,一道凌厲的眼刀甩了過去。
「誰讓你多嘴的?」
她的語氣冰冷,帶著警告的意味。
年輕警員脖子一縮,立馬閉嘴,但臉上卻掛著「我都是為了你好」的乾笑。
他賭對了。
黎隊雖然瞪他,但那眼神里,沒有真正的怒火。
果然,刀子嘴,豆腐心。
一直在一旁當背景板,大氣不敢出的九爺,也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湊了上來。
「哎呀呀,黎隊,秦先生,您看這事鬧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不是?」
他滿臉堆笑,姿態放得極低。
「都是誤會,純屬誤會!黎隊,您辛苦了,要不……到樓上包廂喝杯茶,歇歇腳?」
九爺的目的很明確。
趕緊把這兩尊大神分開。
再讓他們這麼「深情對望」下去,他這小酒吧,今天晚上怕是要原地爆炸了。
陳靈的大腦有點宕機。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秦豪。
林穎口中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姐夫」。
之前聽林穎斷斷續續的描述,陳靈只拼湊出一個模糊的印象:有錢,有勢,很神秘,對林穎的姐姐很好,但對林穎,卻總是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疏離。
可現在,真人就站在面前。
陳靈才發現,林穎的描述,太蒼白了。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九爺,那個一進來就氣場全開,讓整個酒吧溫度都降了好幾度的男人,此刻在秦豪面前,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恭敬。
那不是演出來的。
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不需要。
秦豪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九爺這樣滿身戾氣的人,主動收斂了所有爪牙。
陳靈又偷偷去看那幾個警察。
特別是剛才在對講機里吐槽的那個年輕警員,這會兒站得筆直,眼神里哪還有半點不耐煩?
那是一種混雜著好奇、審視,還有……崇敬的眼神。
對,就是崇敬。
陳靈很確定自己沒看錯。
警察對一個……看起來像「道上大哥」的人,露出這種眼神?
這世界也太魔幻了。
陳靈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林穎會陷進去。
這個叫秦豪的男人,身上有種很特別的矛盾感。
他明明看起來溫和,甚至臉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可他站在那裡,就是全場的中心,無形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身上沒有九爺那種外放的兇狠,卻比九爺可怕一百倍。
秦豪沒理會周圍人的反應。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吳修身邊。
吳修還抱著不省人事的林穎,見秦豪走近,頓時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秦豪的目光,落在了林穎身上。
女孩醉得厲害,小臉通紅,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胡話。
秦豪的眉頭先是皺起,隨即又鬆開,最後,嘴角竟勾起一抹無奈的淺笑。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林穎粘在臉頰上的幾縷濕發。
動作很輕,很柔。
「傻丫頭。」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林氏集團最近出了點變故,這丫頭估計是聽說了什麼,心裡難受,才跑出來借酒澆愁吧。
想到這,秦豪心裡嘆了口氣。
他沒什麼兄弟姐妹,從小到大,獨來獨往慣了。
對於「妹妹」這種生物,實在沒什麼相處經驗。
林穎的出現,算是填補了這塊空白。
雖然這丫頭總是咋咋呼呼,偶爾還有點小刁蠻,但他確實是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的。
只是秦豪不知道。
林穎今晚的眼淚,一半是為了家族的變故,而另一半,卻是為了他。
為了那場被她自己親手戳破的,關於「姐夫」的少女幻想。
秦豪直起身,視線轉向了旁邊一直屏著呼吸的陳靈。
「是你打的電話?」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啊……是,是我。」
陳靈被他一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點頭。
她緊張地搓著手,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那個……秦先生,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麻煩您的。主要是穎穎她心情不好,喝得太多了,我一個人實在弄不動她,又不知道該送她去哪……」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埋越低,心裡全是愧疚和不安。
早知道會把事情鬧這麼大,還把警察都招來了,她說什麼也不會讓林穎來這種地方。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