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把這些人撒出去費了多大勁嗎?你知道現在把他們撤回來,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們之前所有的布置全部作廢!城海市會變成一個不設防的空城!」
「鍾也那伙人都是從金三角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亡命徒,你把籠子撤了,他們會幹出什麼事來,你想過沒有?!」
「到時候整個城海市的地下勢力都會被他重新整合,麻煩就大了!」
李建業是真的急了,他甚至有些後悔把這個煞星給叫過來。
這傢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秦豪終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讓李建業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李叔。」
秦豪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
「你覺得,你派出去的那些人,能查出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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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業一噎。
「他們或許很優秀,但他們面對的,不是一般的罪犯。」
秦豪繼續說道。
「鍾也,能在金三角那種地方執掌一個集團的財務部隊,你以為他靠的是什麼?是運氣嗎?」
「他手底下那二三十號人,每一個都是頂級的反偵察專家。你的人在盯著他們,他們的人,也在盯著你的人。」
「你那張所謂的『天羅地網』,在人家眼裡,可能跟篩子沒什麼區別。不但網不住魚,反而會把魚全都驚跑。」
秦豪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李建業的心坎上。
他不得不承認,秦豪說的有道理。
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在境外作戰和反滲透這方面,秦豪才是真正的祖宗。
「那……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啊!」李建業還是不甘心,「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誰說要乾等了?」
秦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自有我的辦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守株,待兔。」
四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氣。
李建業愣住了。
他看著秦豪眼底閃過的那一抹駭人的厲芒,腦子裡轟然一下,瞬間明白了什麼。
守株待兔……
這小子,不是在等鍾也那隻兔子。
他是想讓鍾也這隻兔子,把附近所有的野狼、狐狸、鬣狗全都召集過來,然後……
一網打盡!
「你的意思是……」李建業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想等鍾也把城海市那些不安分的傢伙都串聯起來?」
「不然呢?」
秦豪反問。
「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今天滅了一個鍾也,明天還會有張也,王也。治標不治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都市夜景。
「就在不久前,金輝酒店外面。」
秦豪的聲音很輕,卻讓李建業的後背瞬間繃緊。
「我至少感覺到了二三十道不加掩飾的殺意。」
「除了鍾也身邊那幾個核心成員,其餘的,都是熟面孔。」
秦豪的眼神變得幽深。
「都是城海市本地的地下勢力。前段時間被我的動作嚇破了膽,一個個夾起尾巴做人,有的甚至直接跑路了。」
「現在,鍾也來了。一個來自金三角,背景強硬,實力雄厚,而且敢直接對我亮刀子的『過江龍』。」
「你覺得,那些被我壓得喘不過氣的地頭蛇,會怎麼想?」
李建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那些人會把鍾也當成救世主!當成一桿能對抗秦豪的大旗!
他們會迫不及待地投靠過去,抱團取暖,擰成一股繩,來對付秦豪這個讓他們寢食難安的「閻王爺」。
秦豪這是要……借鍾也的手,把所有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一次性全部引出來!
好狠的計謀!
好大的手筆!
李建業看著秦豪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傢伙的心思,簡直深得可怕!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與其讓手下那些精銳去做無用功,甚至可能打草驚蛇,不如徹底相信秦豪這個瘋子一次。
李建業拿起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親自撥了出去。
第一個電話,是打給殷絕的。
「殷絕嗎?我是李建業。」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乾脆利落的聲音:「隊長!請指示!」
「任務取消,立刻帶你的人全部撤回,原地待命。」李建業的語氣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的殷絕明顯愣住了:「什麼?隊長,我們剛鎖定一個可疑區域,正準備……」
「執行命令!」李建業打斷了他。
「……是!」殷絕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解和鬱悶,但還是果斷地服從了。
掛斷電話前,李建業補充了一句:「這是秦豪少將的指令。」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再開口時,殷絕的聲音里只剩下了絕對的服從。
「飛鷹突擊隊,堅決執行命令!」
李建業掛了電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又接連撥通了閆強和血薔薇的電話,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和殷絕的反應如出一轍。
閆強那個刺頭,起初還在電話里嚷嚷著「我們孤狼的字典里沒有撤退」,但一聽到「秦豪」兩個字,立刻就蔫了,乖乖地回答「收到」。
血薔薇那邊則更加乾脆,沒有任何疑問,只回了兩個字:「明白。」
掛斷最後一個電話,李建業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這大隊長的威信,在秦豪的名字面前,簡直被碾壓得渣都不剩。
不過,鬱悶歸鬱悶,他心裡更多的,是一種複雜又矛盾的認可。
這份威望,不是靠軍銜和職位壓出來的。
是秦豪一次又一次,用堪稱神跡的戰績,硬生生打出來的!
是在無數次屍山血海的搏殺中,贏得的絕對尊重!
他手下這幫天不怕地不怕的兵王,只服強者。
而秦豪,就是那個讓他們心服口服的,最強者。
「行了,人都撤回來了。」
李建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秦豪。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唱這齣『守株待兔』的大戲了吧?」
「你只需要看戲就行了。」
秦豪轉過身,重新坐回沙發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由我全權接手。你的人,包括你,都不要插手,不要過問。」
「我靠!」李建業又想拍桌子了,「你小子還真把自己當總指揮了?我好歹是東軍區的負責人!」
「我只給你一個承諾。」
秦豪無視了他的抗議,豎起一根手指。
「明天晚上,我要出發去F國。」
「在我上飛機之前,城海市的這些麻煩,會得到一勞永逸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