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老大到底有多強,他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那不是他們該去探究的問題。
他們只需要知道,跟著這個男人,能打贏一場又一場的硬仗。
跟著這個男人,能守護好身後的國家和人民。
這就夠了。
殷絕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看著前方不遠處,那個男人寬闊的背影,在夜色里挺拔得如同一桿標槍。
心裡最後的那點無力感,也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戰意和絕對的信任。
老大說鍾也那群人是烏合之眾。
那他們就是烏合之眾。
哪怕對方是武裝到牙齒的境外僱傭兵,老大說他們是土雞瓦狗,那他們連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飛鷹突擊隊對秦豪近乎盲目的信任。
這份信任,不是憑空來的。
是一次次不可思議的奇蹟,一場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堆積起來的。
「到了。」
秦豪淡然的話語傳來,打斷了殷絕的思緒。
眾人腳步一頓,迅速隱蔽在巷口的陰影里。
眼前是一排老舊的居民樓,與他們只隔著一條狹窄的巷子。
其中一棟樓的某個房間,燈火通明,與周圍的寂靜格格不入。
那就是鍾也的老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飛鷹突擊隊的隊員們,雖然心裡對秦豪充滿信心,但身體已經本能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肌肉緊繃,眼神警惕,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秦豪卻顯得格外放鬆。
他甚至還有閒心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嘖,月色不錯,殺人夜啊。」
他輕描淡寫地開了句玩笑。
周圍的隊員們嘴角抽了抽,心裡那點緊張感,頓時被沖淡了不少。
得。
老大都這麼說了,那今晚肯定穩了。
秦豪收回目光,側頭看向殷絕,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特有的冷峻。
「殷絕。」
「到!」
殷絕一個立正。
「帶人把這四周都給我封死了,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去。」
秦豪的指令清晰而簡潔。
「是!」
殷絕領命,正要帶人散開。
秦豪又補充了一句。
「通知血薔薇,讓她帶人進來收網。」
殷絕愣了一下。
血薔薇?
那是另一支負責城市反恐的特戰隊,雖然戰鬥力也很強,但跟他們飛鷹突擊隊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
這種級別的行動,老大竟然還要調動其他單位?
他心裡有些疑惑。
以飛鷹突擊隊的實力,就算對方是硬茬子,正面強攻也足夠了。
秦豪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地解釋道:
「我們的人太少,真把裡面那群亡命徒逼急了,狗急跳牆,萬一傷到周圍的普通人,得不償失。」
「今晚,我們不玩心跳,玩個穩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且,總得給別人留點表現的機會,什麼事都讓我們幹了,顯得我們多不合群。」
「最重要的是……」
秦豪拍了拍殷絕的肩膀,壓低了嗓音。
「我這個人,比較低調,不喜歡太出風頭。」
「用牛刀殺雞,可以。但沒必要把牛刀耍得滿世界都知道。」
「懂?」
殷絕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
老大這是……不想過度暴露自己的能力!
也是。
像老大這種近乎「妖孽」的存在,一舉一動都不知道被多少雙眼睛盯著。
這次任務,如果他又像以前一樣,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單槍匹馬解決了所有問題。
那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嘉獎,而是更深層次的探究和審視了。
功高震主,能力超格。
自古以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老大這是在刻意藏拙!
他想用一種最常規,最穩妥,最符合邏輯的方式,來結束這場戰鬥。
這樣一來,在外界看來,這只是一次多部門聯合執行的、平平無奇的圍剿行動。
而不是他秦豪的個人秀。
想通了這一點,殷絕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為自己剛才的短視感到羞愧。
他們只想著怎麼快速解決戰鬥,怎麼打得漂亮。
而老大,卻已經在考慮更深遠,更複雜的層面了。
這就是差距。
「明白!」
殷絕重重地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馬上去辦!」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立刻通過加密頻道,將秦豪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命令下達。
潛伏在城市各個角落的力量,開始悄無聲息地向這個坐標收攏。
黑暗中,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
不到十分鐘。
殷絕的耳機里就傳來了血薔薇幹練冷靜的報告。
「A區封鎖完畢。」
「B區就位。」
「C區已建立觀察點。」
「……外圍封鎖圈已經形成,目標插翅難飛。」
殷絕向秦豪打了個手勢。
「老大,網已經撒下去了。」
秦豪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攤開一個簡易的電子地圖,開始在上面指指點點,有條不紊地分配任務。
「一組,負責正面強攻,聽我命令行動。」
「二組,守住後巷,防止有人從後面突圍。」
「三組,控制左右兩側的樓道出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隊員的耳朵里。
命令一條條下達,飛鷹突擊隊的隊員們迅速進入各自的戰鬥位置,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最後,秦豪關掉了電子地圖。
他指了指鍾也藏身的那棟樓,旁邊的一棟。
「我去那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是隔壁樓的樓頂。
一個隊員忍不住小聲問:「老大,您去那幹嘛?」
殷絕瞪了他一眼。
但秦豪並不在意,隨口解釋了一句。
「上面有個拿望遠鏡的傢伙,一直在那趴著。估計是個狙擊手。」
「我去把他處理掉。」
隊員們心裡一凜。
他們剛才用熱成像儀掃過,並沒有發現異常。
老大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
他們不敢再想下去。
「強攻開始後,狙擊手是個巨大的威脅,必須提前拔掉。」秦豪繼續說道,「我一個人上去,動靜小,不容易打草驚蛇。」
他不想解釋太多。
他能感覺到,那個位置傳來的,是一種經過特殊訓練的狙擊手才有的,那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幾乎不存在的殺氣。
這種感知力,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這也是他不想暴露的能力之一。
「你們按計劃行動,等我的信號。」
說完,秦豪的身影一閃,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悄無聲息地朝著隔壁那棟樓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