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你?」張紅旗站起身,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偉,開口說道,「可以啊。不過我這人記性不好,口說無憑。坤哥!」
趙鐵坤一揮手,身後一個小弟立刻心領神會,掏出紙和筆扔到王偉面前。
「寫吧。欠條。騙了我兄弟三萬,這筆錢得還。我們兄弟八個人出場,一人五千,辛苦費,不多吧?四萬。你這倆手下打人,嚇到我小兄弟,精神損失費,三萬。加起來,總共十萬。寫清楚了,今天之內還清。」
十萬!
王偉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全部身家加起來也就五六萬,這十萬塊是逼著他賣祖宅啊!
「坤哥!張爺!我……我沒那麼多錢啊!我把所有錢都給你們!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趙鐵坤皺了皺眉,抬腳就要踹。
張紅旗抬手攔住趙鐵坤,不懷好意的看向王偉,開口說道:「沒錢?」
然後對著瘦猴和大熊的方向努了努嘴,說道:「這兩個是你的手下吧?我聽說現在黑市上,一個健康的腎,也能賣個好價錢。十萬塊,兩個腎,應該夠了。」
王偉渾身一個激靈。
也不敢討價還價了,抓起地上的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張十萬塊的欠條,然後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張紅旗拿起欠條,滿意地點了點頭:「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把欠條遞給趙鐵坤,同時給了後者一個你懂的眼神。
趙鐵坤咧嘴一笑:「兄弟們,活兒還沒幹完呢!讓王老闆和他這兩位夥計,好好長長記性!」
「好嘞,坤哥!」
幾個壯漢摩拳擦掌著圍了上去。
很快,倉庫里就響起了悶響。
張紅旗拉著劉浩轉身走出了倉庫。
劉浩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表……表哥……」
「怕了?」張紅旗遞給他一支煙。
劉浩搖搖頭,又點點頭,接過煙的手還在抖。
「以後遇到這種事,就不用怕了。鐵坤,麻煩你了,幫我把那些設備和雞苗送到這個地址。」
「放心吧紅旗,小事一樁。只是裡面那三個……」
「留口氣就行。」張紅旗淡淡道。
……
回去的路上。
夜風一吹,劉浩的腦子也漸漸冷靜下來。
「紅旗,你……你是怎麼知道他會黑吃黑的?還有,那些錢……」
「很簡單。你跟我說他報價比市場價低三成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就算掉,也不會砸到你我這種普通人頭上。」
「一個正常的商人,追求的是利潤。他把價格壓這麼低,要麼貨有問題,要麼……人有問題。」
張紅旗彈了彈菸灰解釋道:「我讓你約他在這裡交易,就是為了試探他。這種偏僻的廢棄倉庫,正經生意人誰會選?只有心裡有鬼的才會。」
劉浩的眼睛越睜越大,原來這裡面有這麼多門道!
「至於錢,三萬塊現金有多重,你掂過嗎?我那個小挎包,塞得下嗎?從一開始,我帶的就是報紙。」
「還有坤哥他們……」
「我提前兩個小時就讓鐵坤帶人埋伏在周圍了。」
「社會就是個叢林,你以為你是獵人,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想要不被吃掉,你就得比別人更狠,想得更遠。」
劉浩沉默了。
他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一二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原來,人心可以這麼險惡。
那可是他的堂哥啊!
同時,劉浩看向身旁張紅旗的眼神中,滿滿的那都是敬佩。
「表哥,我……」劉浩張了張嘴,想好好謝謝張紅旗,可卻又覺得單單只是謝謝又有點過於蒼白。
張紅旗看了劉浩一眼,大咧咧的說道:「行了,別想那麼多了。今天這事,對你來說是個教訓,也是個好事。讓你提前看看這社會的險惡,總比以後栽個大跟頭強。」
「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笑臉迎向你的人,更要多留個心眼。」
「有時候,拳頭比道理管用。但最好的拳頭,是你的腦子。」
張紅旗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劉浩聽著張紅旗的話,用力地點了點頭。
「表哥,我明白了!」
「以後我會幫你。但你也要自己快點成長起來。我不可能永遠護著你。」
「嗯!」
劉浩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光。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將不再一樣。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身邊這個男人,張紅旗。
…..
廢棄的倉庫中。
王偉的臉腫得像個豬頭,嘴角掛著血絲。
「服不服?」趙鐵坤一腳踩在王偉的手背上,彎下腰對著王偉問道。
「服!服了!坤哥,我真的服了!」
旁邊的大熊和瘦猴也各自被坤哥的手下「照顧」著,蜷縮在地上,不斷地嗚咽著。
這竟然是被打哭了!
看著這一幕,就連趙鐵坤都是直呼新鮮。
都是出來混的,你挨了兩下打後竟然自己還哭鼻子呢!
這邊哭的趙鐵坤都煩了,直接上去就是兩腳踢了上去,好了,不哭了。
趙鐵坤表示整個人都舒服了。
「啊——!」
躺在地上的王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別叫喚!我問,你答。敢說半句假話,我讓你尿一個星期的血你信不信!」
王偉渾身一哆嗦,這麼狠!趕緊搗蒜似的點頭。
「誰讓你來的?」
「是……是疤哥!是疤哥讓我乾的!」王偉這會賣幕後黑手賣的那叫一個利索。
「疤哥?」趙鐵坤眉頭皺了一下,這個名字他有點耳熟,似乎是城西那邊的。
「哪個疤哥?」
「就是臉上……臉上有一道刀疤的那個!他叫李疤,道上的人都叫他疤哥。」
王偉這會口齒別提多清晰了,「他……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有個叫劉浩的愣頭青最近在收廢品,賺了點小錢,就動了心思。」
「疤哥讓我堂弟王偉聯繫劉浩,用低價廢鐵做餌,把他騙到這裡來。」旁邊的大熊也搶著交代,希望能換個寬大處理,「說好了,搶到的錢,疤哥拿大頭,給我們分點湯喝。」
趙鐵坤聽完,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事兒果然沒那麼簡單。
就王偉這種貨色,也配學人黑吃黑?背後沒人指使,他連這個膽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