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書記是先立威,敲打了大家。
張紅旗是後施恩,畫了個大餅。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就把這個新成立的小集體,人心給徹底攏住了。
有了正式的單位,還是文化部直屬的金字招牌,張紅旗的招兵買馬計劃,就可以正式啟動了。
他要挖的第一個人,就是他們的老搭檔,王先農。
劉浩自告奮勇,拍著胸脯說:「這事交給我!老王那人,我去通知一聲就成!」
王先農還是老樣子,老實巴交的,看見劉浩來了,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
劉浩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把成立新公司,想讓他過去幫忙的事一說。
他本以為,王先農這種老實人,又是好不容易才進了北影廠當上正式編劇,對於跳槽這種事,肯定會猶豫不決,得好好勸勸。
可沒想到,王先農聽完,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著劉浩,一字一句地問:「浩子,我就問你一句,這事,是紅旗的主意嗎?」
劉浩點頭:「那當然!公司就是他牽頭搞的,他是老總!」
王先農連琢磨都沒咋琢磨:
「你跟我一塊去找老廠長,直接給我辦調動手續吧。」
劉浩都傻了:
「哎,我說老王,你……你就不再考慮考慮?這可是大事!」
王先農的老婆也從廚房出來,一臉擔憂地說:「是啊,浩子,你們這新公司,畢竟剛成立……先農他這性子,我們怕他……」
王先農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老婆的話。
他看著劉浩,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浩子,你回去告訴紅旗,我王先農這條命,可以說是他給的。
沒有他,我現在還在瀋陽那個小文化站里耗著呢,哪有今天?」
「我這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但我心裡有桿秤。這些年,跟著紅旗和你,我學到了多少東西,過上了什麼樣的好日子,我心裡清楚。」
「紅旗指哪,我就打哪。
別說是去新公司,就是讓我現在回東北去扛木頭,我王先農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劉浩看著眼前這個一向溫吞甚至有些木訥的漢子,心裡也是一陣感動。
他知道,王先農這是把自己的後半輩子,都押在了張紅旗身上。
這份信任,比金子還貴重。
王先農的加入,只是一個開始。
張紅旗的名單上,還有好幾個人。
這些人,都是他這些年合作下來,覺得人品靠得住,業務能力又頂尖的人才。
第二個目標,李健群。
這位可是個寶。
服裝設計的大拿,美術功底強得嚇人。
張紅旗最早開「摩登時代」服裝店,就是靠著李健群設計的圖紙,才一炮而紅,賺到了第一桶金。
後來拍《末代皇帝》,李健群更是把她那身本事發揮到了極致,設計的那些清宮服飾,連故宮博物院的老專家都看得直點頭。
這樣的人才,張紅旗怎麼可能放過。
不過,請這位姑奶奶出山,可比王先農難多了。
李健群這人,性子淡得很,甚至可以說有點懶。
她對錢,對名,都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就喜歡自己琢磨自己那點東西。
之前張紅旗請她幫忙,也是因為兩人投脾氣,加上她對那些老衣服有興趣,才答應的。
現在讓她放棄自由自在的生活,正兒八經地到一個單位去上班打卡,張紅旗自己都沒多大把握。
這事,劉浩去就不合適了。
李健群那樣的性子,跟劉浩這種直腸子,估計聊不到三句就得崩。
張紅旗決定親自出馬。
他也沒搞什麼突然襲擊,而是提前打了個電話,約了李健群在她家附近的一個小茶館見面。
李健群接到電話,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張大老闆,又有什麼好事找我啊?先說好,畫圖可以,太麻煩的事我可不干。」
張紅旗在電話里笑著說:「不麻煩,就是請你喝杯茶,聊聊天。」
下午,茶館裡。
李健群還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一件寬鬆的棉麻長裙,長發鬆松地挽著,看著有種說不出的知性跟慵懶。
她端著茶杯,吹了吹熱氣,斜了張紅旗一眼:
「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大忙人,專門請我喝茶,肯定不是聊天那麼簡單。」
張紅旗也不繞圈子,直接把成立了際華集團,想請她出任公司美術總監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公司是文化部直屬的,編制、待遇這些,你都不用擔心。
最重要的是,以後咱們公司的所有項目,從電影到電視劇,甚至舞台劇,所有的美術設計、服裝道具,都由你說了算。」
「我給你最大的創作自由,只要你有想法,公司就給你提供平台和資金,讓你去實現。」
張紅旗知道,對付李健群這樣的人,談錢談待遇都是次要的。
她最看重的,是創作的自由和話語權。
果然,李健群聽完,臉上那副懶洋洋的表情,總算有了點變化。
她放下了茶杯,看著張紅旗,問:「你說的是真的?所有項目,美術這塊,都歸我管?你們不干涉?」
「我張紅旗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張紅旗反問。
李健群沉默了。
她不是沒在單位待過。
那種外行指導內行,一個設計稿改八遍,最後改得面目全非的經歷,她早就受夠了。
這也是她為什麼寧願自己單幹,也不願意去單位受那份氣的原因。
現在,張紅旗給出的這個條件,簡直是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一個正經的、有國家背景的單位,一個可以讓她放開手腳搞創作的平台,還有一個懂她、信她的老闆。
這幾個條件加在一起,李健群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她沉吟了半天,最後抬起頭,看著張紅旗,很乾脆地說了兩個字。
「我干!」
搞定!
張紅旗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