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以後就不要這麼客氣了!」
朱董親熱地拍了拍麥佳佳的肩膀:「你放心,灣灣市場那邊,包在我身上!
我保證,你們新天地的電影,必然有一席之地!」
「那可就太謝謝朱董了!」麥佳佳一臉感激,連忙道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朱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兩人推開包廂門,再次走入酒會時,已經是推心置腹,稱兄道妹的模樣了。
周圍那些電影公司的老闆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這什麼情況?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怎麼一轉眼就成一家人了?
這麥佳佳到底給朱董灌了什麼迷魂湯?
不過,眾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看來,之前外面的傳言都是假的。
這個新天地電影公司,跟際華集團和那個囂張的張紅旗,根本就沒關係!
想通了這一點,不少人立馬端著酒杯,主動湊到麥佳佳身邊,攀談起來。
「麥小姐,久仰大名啊!」
「麥小姐真是年輕有為,新天地在您的帶領下,可是前途無量啊!」
一時間,麥佳佳成了整個酒會的焦點。
她遊刃有餘地穿梭在這些電影圈的大佬之間,談笑風生,交換著名片,很快就和眾人打成了一片。
酒會結束,朱董送走了一眾賓客,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
他回到辦公室,從口袋裡掏出麥佳佳給的那兩個厚厚的紅包,放在桌上掂了掂,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新天地,有意思。
雖然麥佳佳說得天花亂墜,但他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表面上推心置腹,背地裡該查的,一樣都不能少。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阿彪嗎?」
「幫我查一下,新天地電影公司那兩個老闆,趙鐵柱和徐德勝,到底是什麼來路。」
「查仔細點,他們是怎麼來香港的,在香港都跟什麼人來往,越詳細越好。」
掛了電話,朱董靠在老闆椅上,點燃一支雪茄,悠哉地吐著煙圈。
他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那兩個從大陸來的老闆,真像麥佳佳說的那樣,是跟大陸那邊不對付才跑出來的?
如果是真的,那對他來說,可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
他正愁怎麼對付張紅旗和際華集團呢,要是能把新天地這把刀握在手裡,引導他們去攻擊長城、攻擊際華,那可就太妙了。
狗咬狗,一嘴毛。
他朱董,就坐山觀虎鬥,順便還能收點「狗糧錢」。
何樂而不為?
幾天後,手下阿彪的調查報告,送到了朱董的辦公桌上。
朱董拿起報告,仔細地翻看起來。
越看,他臉上的笑容就越是藏不住,最後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報告裡寫的東西,簡直比他想像的還要精彩。
那個叫趙鐵柱的老闆,簡直就是個活寶。
報告裡說,趙鐵柱在《人在江湖》的片場,嫌棄請來的武行打得不夠狠,不夠真實,太假。
他竟然當著全劇組的面,唾沫橫飛地教育那些武行。
說什麼想當年,他在老家跟隔壁村子搶水源幹仗,那都是直接上真傢伙的。
村里民兵隊的五六半都給抬出來了,那場面,才叫一個刺激。
朱董看到這裡,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五六半?
那不是大陸軍隊的制式步槍嗎?
一個村子跟另一個村子幹仗,都用上這玩意兒了?
這趙鐵柱,要不是在吹牛逼,就絕對是個無法無天的滾刀肉。
這種人,怎麼可能是大陸官方的人?
大陸官方的幹部,哪個不是說話慢條斯理,打著官腔,滿嘴的大道理?
哪有這樣把打打殺殺掛在嘴邊的?
更讓朱董樂不可支的是報告的最後一部分。
手下人查到,趙鐵柱和那個叫徐德勝的,來香港的途徑,竟然是偷渡!
是從深圳那邊,坐著小漁船,偷偷摸摸過來的。
「偷渡?」
朱董看到這兩個字,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拍,信心滿滿地斷定。
這兩個人,百分之百不是大陸官方派來的。
看這架勢,八成是在大陸那邊犯了什麼事,混不下去了,才跑路到香港的逃犯!
而且是那種窮凶極惡,膽大包天的悍匪!
也只有這種人,才敢跟新義安的向華炎合作,才敢拍那種打打殺殺的電影。
「好啊!太好了!」
朱董興奮地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齣好戲即將上演。
一條又瘋又狠的惡犬,主動送上門來,還不用自己花錢買狗糧,甚至還會搖著尾巴給自己上供。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必須得把這條狗養起來,好好利用!
朱董立刻拿起筆,親自起草了一份報告,準備向灣灣的高層匯報。
報告裡,他添油加醋地把趙鐵柱和徐德勝,描繪成了兩個因為厭惡大陸統治,憤而「投奔自由」的「義士」。
他著重強調了這兩人窮凶極惡的「悍匪」本色,認為這樣的人,最適合用來對付那些立場堅定的左派。
他建議,不僅不應該打壓新天地電影公司,還應該大力扶持。
把他們培養成一把尖刀,一把專門插向際華集團和長城影業心臟的尖刀。
寫完報告,朱董得意地靠在椅子上,哼起了小曲。
張紅旗,你不是牛嗎?
我治不了你,我還治不了兩條從大陸跑出來的瘋狗?
等著瞧吧,有你好受的!
另一邊,新天地電影公司。
麥佳佳將酒會上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向徐德勝和趙鐵柱做了匯報。
「辛苦麥小姐了。」
徐德勝聽完,點了點頭,「為了公司,讓你去給那種人送錢,真是委屈你了。」
麥佳佳連忙擺手:「徐總,您說哪裡話。
出來做生意,都是為了市場嘛,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大家不都這樣嗎?」
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在香港這個地方,想把電影生意做大,就得拜碼頭,就得看人臉色,這是規矩。
沒想到,旁邊的趙鐵柱聽了,卻一拍桌子。
「那可不一定!」
他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地說:「跟著紅旗哥,我們可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