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宵夜,吃得麥佳佳是心潮起伏,後半場基本沒怎麼說話,一直在消化剛才聽到的驚人消息。
反倒是她弟弟麥子雄,跟趙鐵柱聊得火熱。
麥子雄今年十七歲,正在備考大學,正是精力旺盛,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尤其是,他還是《古惑仔》系列電影的忠實粉絲。
電影裡陳浩南和山雞的威風,讓他崇拜得不行。
現在,電影公司的兩位「原型」一般的大老闆就坐在自己面前,而且剛剛還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三個小混混,救了自己的姐姐。
這簡直就是偶像照進現實!
他看趙鐵柱和徐德勝的眼神,都帶著光。
「趙先生,剛才你們是怎麼打退那幾個混混的?太厲害了!」麥子雄一臉崇拜地問。
趙鐵柱正跟一隻螃蟹腿較勁,聞言瓮聲瓮氣地回答:「我沒動手。」
「啊?」麥子雄一愣。
「德勝叔不讓我動手,」趙鐵柱掰開蟹殼,理所當然地說,「他怕我一下手,鬧出人命來,不好收場。」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實誠。
可在麥子雄聽來,簡直是霸氣側漏!
出手就是人命啊!
這是何等的兇悍!
他更加崇拜了,脫口而出:「怪不得外面都傳言,說你和徐先生是內地過來的悍匪,原來是真的!」
「子雄!」
麥佳佳回過神來,趕緊呵斥了弟弟一句,「怎麼跟老闆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徐德勝卻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說:「沒事沒事,童言無忌嘛。」
他看著一臉興奮的麥子雄,解釋道:「外面都是謠傳,別信。
我呢,是年輕時候習過幾年武,知道分寸,下手有輕重,你柱子哥不一樣。」
他指了指趙鐵柱:「他是正經的巡山打獵出身,在老林子裡,那是天天跟野牲口玩命的,手上沒個輕重,真動起手來,跟我們不是一個路數。」
「打獵?」麥子雄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趙先生,你都打過什麼啊?」
趙鐵柱一聽這個,來勁了。
這可是他的專業領域。
他放下手裡的螃蟹,抹了抹嘴,開始吹……不是,開始講他的光輝事跡。
「那可多了去了,野豬、狍子、黑瞎子……都幹過。」
「熊……熊瞎子?」麥子雄的眼睛瞪得溜圓。
「對啊,」趙鐵柱說得輕描淡寫,「那玩意兒看著唬人,其實笨得很。
就是皮糙肉厚,一槍打不中要害,它就得跟你玩命。
我年輕那會兒,還跟東北虎對峙過呢……」
趙鐵柱也沒細說,就略微提了幾句。
什麼雪地里追蹤熊瞎子三天三夜,什麼跟吊睛白額大蟲在山崖上狹路相逢……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但那股子原始、粗獷、充滿血性的勁兒,聽得麥子雄是熱血沸騰,心馳神往。
給這香港長大的學生仔,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覺得,跟趙先生這種真的猛人比起來,電影裡那些古惑仔提著西瓜刀打架,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看著弟弟那一臉「我也想去打熊」的表情,麥佳佳有點頭疼。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徐德勝,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拍了拍麥子雄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子雄啊,聽著很威風,是吧?」
麥子雄使勁點頭。
「但是,」徐德勝話鋒一轉,「古惑仔也好,打獵的猛人也好,那都是看起來威風。
我們拍電影,是為了賺錢。
你柱子哥現在不做獵人了,也是為了賺錢當老闆。」
「你看看我們,折騰這么半天,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想過好日子,讓家裡人過好日子嗎?」
「打打殺殺,那是最低級的手段,是沒本事的人才幹的。
真正有前途的,是讀書。」
徐德勝笑呵呵的說:「你現在正在備考,這就是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
考個好大學,學一身好本事,將來出來,當律師,當醫生,或者自己做生意當老闆,那才是真正的威風。」
「千萬不要被電影裡那些打打殺殺的風光給迷了眼,那玩意兒,沒前途的,都是走投無路的人才去混的。」
這番話,從徐德勝這個「悍匪頭子」嘴裡說出來,有種特別的魔力。
麥子雄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愣愣地聽著,腦子飛快地轉著。
幾秒鐘後,他恍然大悟,重重地點了點頭:
「徐先生,我懂了!」
他看著徐德勝和趙鐵柱,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崇拜,而是多了一份理解和敬佩。
「連你們這種敢跟猛獸搏命的狠人,最後都要回來安安穩穩地賺錢做老闆,那就說明,打打殺殺那條路,肯定是走不通的。
只有讀書當老闆,才是正經路!」
「哈哈哈!」
徐德勝和趙鐵柱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孺子可教!」徐德勝拍著麥子雄的肩膀,「你小子,比電影裡那些笨蛋聰明多了!」
趙鐵柱也豎起大拇指:「對!考名校,賺錢當老闆,娶個漂亮媳婦,這才是正經路!」
麥佳佳在一旁看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
但她的心裡,卻是無比的感激。
這番話,比她說一百句「好好讀書」都有用。
一頓宵夜吃完,已經是深夜了。
麥子雄被徐德勝一通「讀書當老闆才是正道」的理論給說通了,吃飽喝足,精神百倍地回屋繼續啃書本去了。
麥母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早就回房休息。
客廳里,只剩下麥佳佳和徐德勝、趙鐵柱三人。
桌上的宵夜吃得七七八八,啤酒罐也空了好幾個。
氣氛比剛來時融洽了許多。
經過剛才那一出,麥佳佳覺得,這兩位老闆雖然背景神秘,但人是真的不錯,沒什麼架子,還挺會開導人。
「徐老闆,趙老闆,今天真的謝謝你們。
不光是救了我,還有子雄的事……」
麥佳佳舉起還剩小半罐的啤酒,真心實意地說。
「我平時在家怎麼規勸,他都聽不進去,還老跟我犟嘴,覺得我不懂他們年輕人。
還是你們的話,他聽得進去。」
徐德勝擺擺手:「小事一樁,男孩子嘛,都這樣,得讓他見到真正厲害的人,才知道天高地厚。」
趙鐵柱打了個飽嗝:「就是,他要是去了我們老家靠山屯,待上倆月,保准比誰都老實。」
三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