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書記心裡跟明鏡似的。
劉浩這是借著酒勁,把話挑明了。
這事,你們文化部管不管?
要是不管,那我們可就要自己動手了。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張紅旗。
張紅旗沖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意味深長。
李波書記心裡有了數。
他端起酒杯,對劉浩說:「小劉啊,你的心情,我理解。
不過,這種事情,要講究方式方法嘛。」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我相信,你們年輕人,有智慧,有辦法,能處理好這些雜音的。」
這話一出口,就等於把球又踢了回去。
意思很明白:這事,我默許了。你們自己處理,只要手腳乾淨點,別給我惹大麻煩就行。
劉浩一聽,嘿嘿一笑。
「書記,您放心!我們懂!」
他端起酒瓶,又給李波書記滿上,「書記,我再敬您一杯!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但桌上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那個叫「古松」的,要倒霉了。
慶功宴結束,已經是深夜。
張紅旗和林彩英回到樂春坊的小院時,月亮已經掛在了中天。
冬夜的什剎海,結了厚厚的冰,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屋檐下的燈籠,散發著溫暖的橘色光芒。
林彩英先去廚房,給張紅旗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
「喝了吧,暖暖胃。」
張紅旗接過碗,幾口就喝光了,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驅散了滿身的酒氣和寒意。
林彩英走到他身後,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為他按揉著太陽穴。
「今天高興,喝了不少吧?」她的聲音很溫柔。
「嗯,高興。」張紅旗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享受著妻子的按摩,「總算是把這第一炮打響了。」
「你啊,就是個操心的命。」林彩英輕聲說,「國內這邊剛穩住,心裡又開始琢磨別的事了吧?」
張紅旗睜開眼,拉住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還是你最懂我。」
他看著妻子明亮的眼睛,把今天在酒宴上,李波書記對「古松」那件事的態度,跟她學了一遍。
林彩英聽完,只是笑了笑:「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是啊,」張紅旗感慨道,「有了李書記這句話,以後咱們在國內行事,就少了很多顧忌。
這幫文人,罵是罵不倒我們的,但總在耳邊嗡嗡叫,也煩人。
現在好了,可以清靜清靜了。」
「清靜了,然後呢?」林彩英追問,「你心裡那個更大的計劃,是不是該拿出來了?」
張紅旗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愛意。
自己的老婆,不光是賢內助,更是能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握緊了林彩英的手,沉聲說:「沒錯,國內只是咱們的基本盤,真正的戰場,在外面。」
他將自己心中醞釀已久的那個龐大計劃,向妻子和盤托出。
「香港那邊,古惑仔系列雖然賺錢,但終究是小打小鬧,上不了台面。
自由總會那幫人,就像一顆釘子,死死地卡在咱們文化出海的路上。
不拔掉這顆釘子,咱們的電影,就很難真正走出去。」
「之前,咱們是客場作戰,勢單力薄,只能跟他們虛與委蛇,但現在,不一樣了。」
張紅旗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叫做「野心」的光芒。
「際華集團在國內站穩了腳跟,有文化部當靠山,咱們就有了底氣。
是時候,跟他們掰掰手腕了。」
「你想怎麼掰?」林彩英問。
「硬碰硬,不行。」
張紅旗搖了搖頭,「他們在香港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而且,打蛇要打七寸,自由總會的命根子,在灣灣那邊。」
「所以,你的目標是……灣灣的金馬獎?」林彩英冰雪聰明,一點就透。
「沒錯!」張紅旗一拍大腿,「就是金馬獎!」
「金馬獎是他們最看重、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我要做的,就是用他們最驕傲的東西,狠狠地扇他們的臉!」
他把自己的計劃,詳細地說了出來。
「自由總會的朱董,貪財好利,又愛慕虛榮。
他現在肯定覺得,新天地影業是他們可以拉攏的對象。
麥佳佳今天打電話來,說朱董已經開始暗示,希望新天地能有作品參加金馬獎,他還願意幫忙運作。」
「這不就是把臉湊過來,等著我們打嗎?」
「我要成立一個秘密劇組,拍一部電影。
這部電影,從題材到風格,完全就是為了迎合灣灣那幫評委的口味量身定做的。
要讓他們看了之後,驚為天人,覺得這才是真正的藝術,然後哭著喊著把獎盃塞給我們。」
「等他們把獎頒了,風光無限的時候,我們再揭開底牌,告訴所有人,這部電影,是我們這家『內地悍匪』開的公司拍的。
你猜,朱董和灣灣那邊的臉,會變成什麼顏色?」
張紅旗越說越興奮。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行為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文化戰爭!
林彩英靜靜地聽著,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也亮起了興奮的光。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他骨子裡,就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
賺錢,只是其次。
他真正想做的,是打通一條路,一條讓中國的文化,能堂堂正正走出去的路。
而自由總會,就是這條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我支持你。」林彩英握住張紅旗的手,語氣無比堅定。
「家裡這邊,你不用操心,有我呢。你在外面,放手去干。」
她看著丈夫,柔聲說:「不過,你也要答應我,注意安全。
香港那邊,畢竟魚龍混雜,不比京城。」
「放心吧。」張紅旗將妻子擁入懷中,「傅奇先生那邊會全力支持,徐叔和鐵柱也不是吃素的。
這一次,我們要做一回獵人,把那幫自以為是的傢伙,當成獵物!」
窗外,寒風呼嘯。
屋內,燈火可親。
一個針對香港自由總會,針對灣灣金馬獎的驚天騙局,就在這夫妻二人的枕邊夜話中,悄然定了下來。
第二天,張紅旗神清氣爽地來到後海的小院。
劉浩和李波書記已經在了,正圍著火爐喝茶。
「紅旗來了,」李波書記招了招手,「正好,咱們把這次大賽的人才,捋一捋。」
張紅旗坐下,接過劉浩遞來的熱茶,暖了暖手。
「書記,我有個初步的想法。」
一場關係到無數年輕人命運的人才選拔會議,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