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董不是傻子。
他從秘書那冰冷的眼神和公事公辦的語氣里,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你……你們要幹什麼?」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們想軟禁我?憑什麼!我是自由總會的會長!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秘書看著他,搖了搖頭。
「朱董,您搞錯了。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朱董愣住了,「哪個上面?」
秘書沒有再回答他。
救護車,很快就開到了一家私立醫院的後門。
車門一打開,幾個穿著便衣,但神情嚴肅的男人,就走了上來。
他們沒有跟朱董說一句話,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朱董拼命掙扎,但他的力氣,哪裡比得過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他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被輕而易舉地,從車上拖了下來,直接推進了醫院的一條內部通道。
他的那個秘書,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他看都沒再看朱董一眼。
……
灣灣。
一場最高級別的緊急安全會議,正在連夜召開。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香港那邊發生的事情,像一個又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與會者的臉上。
「這個朱草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個軍方大佬,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滿臉通紅。
「我們整個情報系統的臉,都被他一個人丟光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坐在主位上的一個老人,敲了敲桌子,聲音沙啞。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控制損失,如何善後。」
另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官員,推了推眼鏡,說道:
「香港那邊,我們已經徹底被動了。新天地影業是大陸國企這件事,港府已經變相承認,我們再怎麼否認,都沒有用了。」
「而且,朱董這次的行為,已經讓『自由總會』這個牌子,徹底臭了。在國際上,我們成了最大的笑話。」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事實。
朱董的愚蠢,讓他們的全盤計劃,都成了泡影。
「我的建議是,立刻切割。」
那個戴眼鏡的官員,繼續說道。
「第一,對外宣布,朱董在香港的一切言行,均屬其『個人行為』,與官方無關。」
「第二,立刻解散『自由總會』,將所有相關人員,全部納入審查。做出一副我們嚴查到底,絕不姑息的姿態。」
「第三,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朱董一個人身上。就說他盲目自大,判斷失誤,給我們的事業,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
這番話,說得又冷酷,又現實。
在座的,都是人精。
誰都明白,現在,朱董已經不是他們的同志,不是他們的功臣了。
他成了一個必須被犧牲掉的,棄子。
「我同意。」
「附議。」
很快,會議就達成了共識。
犧牲一個朱董,保全整個大局。
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還有一件事。」
安全部門的負責人,開口了。
「朱董本人,必須儘快從香港弄回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能讓他落在別人手裡,更不能讓他再胡說八道。」
「我已經派了『特別小組』,連夜飛往香港。他們的任務,就是接管朱董的團隊,收繳所有文件,然後,把他秘密帶回來。」
「好。」主位上的老人,點了點頭,「就這麼辦。記住,要快,要乾淨。」
……
內地,京城。
文化部,李建國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他也剛剛接到了一個來自上級的電話。
電話里,上級的語氣,很平靜。
沒有表揚,也沒有激動。
只是像在詢問一件很普通的工作。
「香港那邊的事情,聽說了。」
「嗯,聽說了。」李建國握著電話,腰杆挺得筆直。
「這次行動的評估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
「報告已經讓張紅旗同志在寫了,預計明天就能交上來。」
「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按照原定計劃,徹底打開港台和東南亞的錄像帶和音樂磁帶市場,建立我們自己的發行渠道。」
「好。」上級嗯了一聲,「有困難,隨時上報。但是,不要有驕傲情緒。」
「這次的勝利,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對方只是蠢,不是弱。後面的仗,會更難打。」
「是!請領導放心!我們絕不驕傲自滿!」
掛了電話,李建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裡感慨萬千。
在上層看來,這次所謂的「驚天大逆轉」,所謂的「世紀醜聞」,根本就不算什麼大事。
更像是一次常規的,小規模的,定點清除行動。
勝利,是理所當然的。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
第二天,香港的那些親台媒體,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尷尬。
他們昨天還在頭版頭條,吹捧朱董是「藝海明燈」,是「文化統戰的奇才」。
今天,他們就不得不硬著頭皮,轉發來自灣灣官方的通稿。
通稿里,把朱董批判得一無是處。
說他「個人英雄主義作祟,盲目自大,嚴重違背總會宗旨,給自由事業帶來巨大損失」。
前後不過二十四小時,朱董就從英雄,變成了狗熊。
這種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這些媒體的公信力,一夜之間,降到了冰點。
金驢獎的組委會,也緊急發表了一份聲明。
聲明里,他們先是表示「尊重本屆金驢獎的所有評選結果」。
然後,又話鋒一轉,說將「深刻反思」,並「重新審視」未來的評選機制,以確保獎項的「純粹性和藝術性」。
這姿態,就是明擺著要跟朱董,跟自由總會,劃清界限。
牆倒眾人推。
朱董這堵牆,現在是徹底倒了。
而他倒下後,留下的,是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之前,自由總會利用金驢獎,牢牢掌控著灣灣電影市場的准入配額和發行渠道。
現在,這個組織說倒就倒了。
那些嗅覺靈敏的香港電影公司,一下子就聞到了血腥味。
他們開始通過各種渠道,瘋狂地聯繫麥佳佳。
希望能和新天地影業合作,一起殺進灣灣市場,去搶占朱董倒下後,留下的那塊肥肉。
一個舊的時代,結束了。
一個新的時代,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