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向華炎立刻行動起來。
他親自帶隊,解散了幫會裡,專門負責去片場「看場」,敲詐勒索的隊伍。
他還把自己名下的幾家皮包電影公司,直接註銷。
他甚至,還主動聯繫了幾個被他欺負過的導演和演員,歸還了之前敲詐來的錢,並且當面道歉。
他的這些舉動,在香港的地下世界和娛樂圈,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所有人都明白,新義安,這個香港最大的社團,是真的,向新天地,低頭了。
向華炎做完這一切,給遠在京城的張紅旗,打了個電話,匯報了自己的「工作進展」。
在電話的最後,他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張先生,我向華炎混了一輩子江湖,今天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還是你高!真的,太高了!」
張紅旗在電話那頭,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向先生客氣了。我只是個生意人,追求的是和氣生財。」
這種舉重若輕,雲淡風輕的態度,更讓向華炎感到敬畏和折服。
在向華炎的強力「配合」下,香港電影圈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地帶,被迅速清理乾淨。
整個行業的製作環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淨化。
這為新天地後續,進行大規模,工業化的電影生產,掃清了最後一道障礙。
麥佳佳也按照張紅旗的指示,趁熱打鐵,成立了一個「新浪潮劇本孵化基金」。
基金面向全港,徵集優秀的原創劇本。
不問出身,不問資歷。
只要劇本夠好,一經採用,新天地將給予遠超行業水平的豐厚稿酬,並立刻投入拍攝。
這個消息,讓香港那些懷才不遇的年輕編劇們,看到了曙光。
一時間,雪片般的稿件,飛向了新天地影業的辦公室。
香港電影的商業規則,地下規則,人才資源,創作源頭……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向新天地,這個新生的巨頭,匯聚。
就在香港的局勢,一片大好的時候。
麥佳佳的辦公室里,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國際長途電話鈴聲。
她拿起電話,對面傳來一口流利的,帶著美國口音的英語。
「Hello, is this Ms. Mak Kai-kai from New World Pictures?」
「Yes, this is she.」麥佳佳有些意外。
「您好,麥小姐。我是美國新線影業的CEO,我叫羅伯特·謝伊。」對方換成了有些生硬的中文。
新線影業?
麥佳佳在腦子裡,迅速搜索著這個名字。
她想起來了,這是好萊塢一家新興的獨立電影公司,最近幾年,靠著一部叫《猛鬼街》的恐怖片,異軍突起。
「謝伊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電話那頭的羅伯特·謝伊,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麥小姐,我前幾天,通過一些特殊渠道,看到了貴公司出品的《古惑仔》的錄像帶。」
「Oh my God! It's fantastic! It's amazing!」他激動地,又換回了英文。
「我從來沒看過這麼酷的黑幫電影!節奏快,動作猛,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
「我一口氣,把三部都看完了!太棒了!」
麥佳佳耐心地聽著他的讚美,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這個好萊塢的老闆,打電話來,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羅伯特·謝伊終於說到了正題,「麥小姐,我想問一下,貴公司,有沒有興趣,和我們新線影業合作?」
「我們一起,拍一部,真正能打進美國市場的,國際化的動作大片!」
新線影業的這個電話,讓麥佳佳感到非常意外。
她知道,香港電影在東南亞很有市場,但要說打進美國主流市場,那基本就是天方夜譚。
偶爾有一兩部功夫片,能在唐人街的影院放一放,就已經算是成功了。
這個叫羅伯特·謝伊的CEO,居然主動找上門來,要合作拍一部「國際化動作大片」?
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她不敢怠慢,立刻將這件事,詳細地匯報給了張紅旗。
張紅旗聽完,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就不僅僅是賺外匯。
他要做的,是「文化出海」,是文化輸出。
而好萊塢,無疑是實現這個目標,最好的跳板。
「佳佳,你先穩住他。」張紅旗在電話里指示道,「告訴他,我們對合作很感興趣,但具體的方案,需要時間研究。讓他保持接觸,不要把話說死。」
就在張紅旗盤算著如何利用新線影業這根線,撬動好萊塢的時候。
另一個橄菜,也主動送上了門。
程龍,通過嘉禾的渠道,正式向張紅旗,提出了會面的請求。
此時的程龍,在好萊塢正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
他憑著《殺手壕》和《炮彈飛車》等幾部電影,在好萊塢混了個臉熟,但始終無法進入主流。
好萊塢的電影工業體系,和他熟悉的香港片場模式,格格不入。
他們拍電影,講究的是劇本,是流程,是工會規定。
而程龍的電影,核心是動作設計,是現場發揮,是拿命去搏的驚險特技。
他那些足以讓香港觀眾驚呼的搏命演出,在好萊塢的製片人眼裡,卻是「不專業」,「不規範」,「違反安全條例」的危險行為。
他們寧願用特效,用替身,用剪輯,也不願意讓他們的巨星,去冒一丁點的風險。
這讓程龍感到無比的沮喪和束縛。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新的,強大的,並且能理解他,支持他的合作夥伴,來幫助他,實現自己征服好萊塢的夢想。
而新天地影業的異軍突起,讓他看到了希望。
張紅旗決定,親自來處理這件事。
他讓麥佳佳,先和新線影業那邊,不緊不慢地談著。
自己則飛抵香港,在文華東方酒店的套房裡,約見了程龍。
程龍比張紅旗想像的,還要憔悴一些。
他詳細地,向張紅旗闡述了自己在好萊塢的困境和理解。
「張先生,好萊塢那幫鬼佬,根本不懂什麼叫動作片!」
他喝了一口茶,語氣里充滿了憤懣。
「他們以為,吊吊威亞,打幾下擺好姿勢的拳腳,就是動作片了。
他們不明白,我們香港電影的精髓,是『真』!是拳拳到肉的『真』,是拿命去跳樓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