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傅奇的辦公室。
張紅旗和傅奇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辦公室里只剩下茶香，還有印表機剛剛吐出來的一疊報告，散發著油墨的味道。
報告上，是那些準備收購的目標。
德國的，烏克蘭的，法國的。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曾經輝煌，如今卻在風雨中飄搖的科技巨人。
「紅旗，錢已經就位。」
傅奇先開了口，打破了安靜。
「隨時可以動手。」
張紅旗嗯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那份名單上輕輕敲擊。
卡爾蔡司。
安東諾夫。
基因序列。
他的目光，從這些名字上，一個一個滑過。
「傅叔，錢，是把雙刃劍。」
張紅旗的聲音很平。
「用好了，能開山辟路。」
「用不好，會割傷自己。」
傅奇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知道，張紅旗想說的，絕不止是這些。
「這幾十億美金，是我們自己的。」
張紅旗繼續說。
「買下這些公司，技術，專利，是為了際華集團，為了我們自己的商業帝國。」
「這沒錯。」
「但還不夠。」
傅奇的眼神，動了一下。
「紅旗，你的意思是？」
「我們，是站在岸上的人。」
張紅旗站起身，走到窗邊。
「岸上，還有更多的人，在等著過河。」
「他們沒有船，沒有橋。」
「我們，得給他們搭一座。」
傅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好像明白了張紅旗想幹什麼。
那個念頭，太大膽，太嚇人。
「拿出十億美金。」
張紅旗轉過身，看著傅奇，一字一句。
「通過您的渠道，送回去。」
傅奇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十億。
美金。
這筆錢，不是一個數字。
它代表的力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小國的經濟，徹底崩潰。
而張紅旗，要把這筆錢，送回去。
「紅旗，這……」
傅奇的聲音，有些干。
「這筆錢的來路，太敏感。」
張紅旗打斷了他。
「直接送錢，是送麻煩。」
「我不要給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桌上那份名單旁邊，另一份更長的列表上。
那上面，是西方國家對東方大國，實施技術封鎖的，詳細清單。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我要給東西。」
「荷蘭ASML的光刻機生產線，他們因為研發新一代產品，舊的生產線正在尋求出售。」
「德國西門子的醫療核磁共振設備，他們急需現金流。」
「還有那些，因為蘇聯解體，飯都吃不上的科學家，工程師。」
「把他們，連人帶腦子，一起請回來。」
「用這十億美金，去買清單上，所有我們能買到的東西。」
「用一個，他們無法拒絕，也無法追蹤的方式。」
傅奇徹底站了起來。
他看著張紅旗，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年輕的年輕人。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商人，一個合作夥伴。
他看到了，一種超越了個人利益的，龐大的格局。
這不是做生意。
這是在給一個正在艱難爬坡的國家，輸血。
用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隱秘的方式。
「名義呢？」
傅奇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鎮定。
他知道，自己正在參與一件，可以寫進歷史的大事。
「名義，就叫海外愛國華商聯合會。」
張紅旗說。
「這件事，和磐石資本無關，和際華集團無關，更和我張紅旗，沒有半點關係。」
「它只是，一群在海外打拼的華人，對故土的，一點心意。」
「我明白了。」
傅奇重重地點頭。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加密的號碼。
「老夥計，有件事，需要你親自跑一趟。」
「最高優先級。」
……
京城，某個不對外開放的院落。
李建國坐在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對面，姿態，放得很低。
老者，是他的老領導。
一位，真正能接觸到這個國家核心機密的人。
「建國啊。」
老領導把一份只有一頁紙的文件，推到李建國面前。
「你推薦的那個年輕人，很不錯。」
李建國拿起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那不是文件。
那是一份清單。
一份，他做夢都想搞到，卻始終求而不得的，採購清單。
清單上的每一項，都是卡著國家脖子的關鍵技術，核心設備。
而現在，這份清單上，超過三分之一的項目，後面，都打上了一個紅色的勾。
旁邊，還有一個標註。
「已落實，在途。」
「這……這是……」
李建國抬起頭，聲音里，帶著不敢相信的顫抖。
「海外華商的一點心意。」
老領導的表情，看不出波瀾。
「通過香港的渠道，送過來的。」
「他們只有一個要求。」
「快。」
「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些東西，變成我們自己的生產力。」
李建國手裡的那份名單，像燒紅的烙鐵。
海外華商？
他一個字都不信。
能有這種手筆，這種能量，還能精準地知道國家最需要什麼。
除了那個，在香港，剛剛掀起了一場金融風暴的年輕人，還能有誰？
那個被他一路看著，從一個寫劇本的後生，成長為際華集團掌門人的張紅旗。
李建國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高看他了。
認為他，是國家在文化戰線上，一把最鋒利的尖刀。
現在他才發現。
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張紅旗手裡的，哪裡只是一把刀。
他手裡握著的，是一座，可以隨時調動，砸向任何地方的，金山。
一座，足以改變國家戰略走向的，金山。
「領導，我……」
李建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堵得厲害。
「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問。」
老領導端起茶杯。
「去做事。」
「把接收，消化，吸收的工作，做到最好。」
「不要辜負了，海外同胞的這片心。」
老領導說完，拿起那份清單，放進了桌上的碎紙機里。
機密，在這一刻，化為粉碎。
李建國站起身，對著老領導，深深鞠了一躬。
他走出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
他覺得，這個國家的未來，也像這陽光一樣。
……
香港，維多利亞港。
張紅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海面上，來來往往的船隻。
傅奇，已經帶著一個最精幹的團隊，秘密啟程，飛往歐洲。
一場，比金融戰爭，更加複雜，更加重要的收購戰爭，已經打響。
而他，完成了布局。
那十億美金，是他送給這個時代，送給這個國家的，一份獻禮。
也是他給自己的未來，買的一份，最昂貴的保險。
現在。
該辦自己的事了。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陳默。
「通知我們所有的人。」
「盛宴。」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