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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國家需要你

2026-03-20 13:15:46 作者: 梅菜乾扣肉

  十月。

  恒生指數跌破一萬點。

  港幣匯率在7.75附近劇烈震盪,金管局一天之內三次入場干預。

  國際輿論一邊倒。

  《經濟學人》的封面畫了一面五星紅旗,下面寫著一行字——「亞洲的多米諾骨牌,最後一塊。」

  《金融時報》更直接。

  「香港聯繫匯率制度將在三個月內崩潰。」

  沒人看好港幣。

  沒人。

  傅奇的第二份加密電報到了。

  不是走老渠道。

  走的是更老的渠道。

  那種八十年代以前才用的渠道。

  麥佳佳解不了。

  張紅旗自己解的。

  一個字一個字對著密碼本翻譯。

  花了四十分鐘。

  電報里附了三張照片。

  模糊,但能看清人臉。

  地點是半島酒店頂層的一間私人包廂。

  照片裡坐著七個人。

  第一個,索羅斯。

  第二個,朱利安·羅伯遜。老虎基金的掌門人。

  第三個,路易斯·培根。摩爾資本的創始人。

  剩下四個,張紅旗認出來兩個。都是歐洲的對沖基金老闆。

  電報正文只有一頁。

  

  但每一行都扎眼。

  「會議紀要摘要——」

  「一、目標:港幣與恒生指數。」

  「二、總資金池:初步估算超過八百億美金。」

  「三、核心策略:匯市與股市聯動做空。拋售港幣現貨,同時大量建立恆指期貨空頭倉位。港府若加息保匯率,則股市崩盤,空頭獲利。若不加息,港幣崩盤,空頭獲利。」

  「四、時間窗口:1998年上半年。」

  電報最後一段。

  傅奇親筆。

  「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金管局的外匯儲備不到一千億。對手的彈藥,是我們的八倍。港府目前沒有有效的反擊方案。中資機構內部意見不統一,有人主張放棄聯繫匯率。」

  最後一行。

  「紅旗,這不是生意。這是戰爭。」

  張紅旗把電報燒了。

  灰燼落在菸灰缸里。

  第二天。

  京城。後海。

  張紅旗在辦公室里見了兩個人。

  劉浩。陳默。

  門關上。窗簾拉上。

  沒有第四個人。

  張紅旗把傅奇電報的內容,口述了一遍。

  一字不差。

  陳默聽完,臉白了。

  「八百億美金?」

  「至少。」

  劉浩沒說話。他在想。

  張紅旗把一份手寫的指令推過去。

  陳默拿起來看了一眼。

  看完,手抖了一下。

  「紅旗,你讓磐石資本做空港幣?」

  「對。」

  「做空多少?」

  「先投五千萬美金。買入三個月期的遠期合約。方向——做空港幣。」

  陳默把紙放下來。

  「你瘋了。」

  劉浩也看了那張紙。

  「紅旗,我不懂金融,但我懂一件事。港幣要是崩了,那幫人賺的錢,是從香港老百姓口袋裡掏出來的。你跟他們一塊做空?」

  張紅旗沒急著解釋。

  他倒了三杯茶。

  推過去兩杯。

  「你們聽我說。」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背對著兩個人。

  「索羅斯那幫人是狼群。狼群打獵,靠的是配合。配合靠的是信任。信任靠的是利益一致。」

  轉過身。

  「要打敗狼群,最好的辦法不是站在對面當獵人。獵人人家看得見。」

  「最好的辦法,是鑽進狼群裡頭去。」

  「成為裡面最凶的那一頭。」

  劉浩聽明白了。

  陳默也聽明白了。

  但陳默還是問了一句。

  「那什麼時候翻牌?」

  「他們的倉位全部暴露的那一天。」

  張紅旗看著陳默。

  「從今天起,磐石資本對外的身份,是國際炒家的跟風盤。你去接觸索羅斯的人。不用直接找他本人。找他下面的基金經理。遞個名帖。就說你是中國大陸出來的熱錢,想跟著喝口湯。」

  陳默沒動。

  「他們憑什麼信我?」

  「因為你手裡有索尼的股份。因為你管著兩億美金的盤子。因為你在華爾街待了三年,有履歷。」

  張紅旗拿起筆,又寫了一行字。

  「最重要的——你是中國人。一個中國人做空港幣,這個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信任狀。」

  陳默把那張紙收好。

  「明白了。」

  張紅旗轉向劉浩。

  「浩子,你的活兒不一樣。」

  「說。」

  「動用你所有的關係。你三姐夫那邊的,你老丈人家那邊的,能用的全用上。我需要知道索羅斯那幫人在香港的每一步動作。住哪個酒店,見了什麼人,開了什麼會,什麼時間進場,什麼時間加倉。」

  劉浩站起來。

  「這事兒,我去跟三姐夫談。他那邊有渠道。」

  「快。」

  「三天之內給你回話。」

  劉浩走了。

  陳默還坐著沒動。

  「還有事?」

  「紅旗,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說。」

  「做空港幣這件事,一旦被查出來,磐石資本就完了。我也完了。」

  張紅旗看著他。

  「我知道。」

  「那你還讓我干?」

  「因為這個局,只有你能入。」

  陳默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行。我干。」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萬一輸了呢?」

  張紅旗坐回椅子上。

  「輸不了。」

  陳默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張紅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涼了。

  他剛要起身去續水,桌上的加密電話響了。

  這部電話,號碼只有三個人知道。

  傅奇。麥佳佳。李建國。

  張紅旗拿起聽筒。

  不是這三個人的聲音。

  是一個男人。

  聲音很穩。

  很沉。

  「紅旗同志。」

  張紅旗的手停在半空。

  他認識這個聲音。

  不是私人關係。是在文化部的內部會議上聽過一次。

  只一次。

  但夠了。

  「國家需要你。」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明天,有人去接你。」

  線斷了。

  張紅旗拿著聽筒,站在原地。

  窗外,大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


  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

  他把聽筒放回去。

  坐下來。

  拿起茶杯。

  手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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