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法院。
上午十點,十二名聯邦法警開著三輛車,停在ASML加州研發中心門口。
領頭的法警出示文件。
保安沒攔。
法警衝進大樓。
研發中心主管被叫到大廳。
「法院強制執行。所有人十分鐘內離開大樓。」
警報響了。
一百多名工程師停下手裡的活,保存數據,拔電源。
法警拿著封條,一層一層貼。
伺服器機房,無塵實驗室,光學測試設備——全貼上了白條。
大門落鎖。
消息傳回荷蘭。
費爾德霍芬。
財務總監拿著報表衝進范德貝爾的辦公室。
「現金流斷了。」
范德貝爾看著報表。
北美帳戶全部凍結。
英特爾和台積電按合同扣發了尾款。
三億歐元的窟窿。
「量產計劃呢?」
財務總監搖頭。
「沒錢買配件,沒錢付工資,只能無限期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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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貝爾把報表扔在桌上。
他叫來助手。
「去香港的機票退了。」
他知道,去了銅鑼灣也沒用。
人家在暗處,他在明處。
范德貝爾拿起桌上的電話。
打給洛杉磯,莫里斯律師事務所。
「找麥佳佳。」
電話轉接。
麥佳佳接起。
范德貝爾開門見山。
「一億美元,買斷五項專利的永久使用權。」
麥佳佳沒出聲。
范德貝爾接著說。
「這是ASML能拿出的現金極限,最高報價。再多一分也沒有。你們逼得太緊,我們只能申請破產保護,到時候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
麥佳佳笑了。
「范德貝爾先生,我們不要錢。」
范德貝爾愣了一下。
「那你們要什麼?」
「我給你安排一場視頻會議,你和我們老闆直接談。」
七月二十二號。
京城,樂春坊。
張紅旗坐在地下室里。
陳默架好攝像機,連上寬帶,調試設備。
屏幕亮了。
范德貝爾坐在費爾德霍芬的會議室里。
兩人隔著大半個地球。
張紅旗靠在椅背上。
「范德貝爾先生。」
范德貝爾盯著屏幕。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的命。」
范德貝爾沒接話。
張紅旗說。
「一億美元,我一分不要。」
范德貝爾眉頭動了一下。
「你要什麼?」
「專利交叉授權。」
張紅旗身子前傾。
「你們把EUV反射鏡面鍍膜技術授權給我們,我們把底層算法授權給你們。大家各取所需——你的機器繼續賣,我的技術繼續用。」
范德貝爾看著屏幕里的人。
黑頭髮,黃皮膚。
背後的牆上,隱約看到一張中國地圖。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銅鑼灣的地址。
德拉瓦的空殼公司。
開曼群島的信託。
全串起來了。
對方根本不是專利流氓。
不是為了錢。
這是國家戰略。
中國人在要半導體的核心技術。
范德貝爾說。
「鍍膜技術是核心機密。你們拿去,是為了造光刻機。」
張紅旗沒否認。
「這是交易。你拿算法,我拿鍍膜,很公平。」
范德貝爾搖頭。
「董事會不會同意。西方技術封鎖協定也不允許。」
張紅旗拿出一份文件。
對著鏡頭。
「這是算法的開源協議。」
范德貝爾盯著那份文件。
張紅旗說。
「你拒絕,我明天就把這套算法免費公開。全球所有企業——尼康,佳能,只要想造光刻機,都能用。」
張紅旗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們的護城河,我幫你填平。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線。你猜,尼康會不會感謝我?」
范德貝爾手心出汗。
尼康和佳能一直在追趕ASML。
如果底層算法開源,ASML的技術壁壘就塌了一半。
張紅旗看著他。
「選吧。是大家一起死,還是互相拉一把。」
范德貝爾沒說話。
他伸手,按了切斷鍵。
屏幕黑了。
范德貝爾坐在椅子上,喘氣。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打給法務總監。
「通知所有董事,開會。」
半小時後。
十二名董事連線。
范德貝爾站在會議桌前。
把交叉授權方案扔在桌上。
「對方不要錢,要鍍膜技術。」
有董事反對。
「這是賣國。瓦森納協定不允許把這種技術給中國。」
范德貝爾拍了桌子。
「那你們去解決錢的問題,去解決法院的封條,去解決英特爾的違約金。」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范德貝爾雙手撐著桌子。
「他們手裡有開源協議。如果談崩,底層算法全部公開。尼康拿到了,我們連現有的市場份額都保不住。」
董事們看著那份方案。
京城。
張紅旗走出地下室。
陳默跟在後面。
「張總,他們會答應嗎?」
張紅旗看著院子裡的槐樹。
「他們沒得選。資本家為了利潤,連絞死自己的繩子都會賣,何況是一項技術。」
陳默點頭。
「麥佳佳那邊怎麼安排?」
「讓她在洛杉磯等著,準備簽合同。」
七月二十三號。
華盛頓,美國商務部。
副助理部長看著手裡的報告。
ASML申請專利交叉授權。
交易對象是一家開曼群島的信託公司。
副助理部長打給國家安全局。
「查清這個信託的背景了嗎?」
那邊回復。
「穿透了三層,最後落在香港。找不到具體的最終受益人。資金流向很乾淨,沒有政府背景。」
副助理部長把報告放下。
「那這就是正常的商業行為。」
「目前看,是這樣。」
副助理部長簽了字。
放行。
荷蘭。
范德貝爾拿到商務部的批覆。
他打給麥佳佳。
「我們同意交叉授權。」
麥佳佳在電話里笑。
「明智的選擇。」
「合同怎麼簽?」
「洛杉磯,明天上午。」
七月二十四號。
洛杉磯,莫里斯律師事務所。
范德貝爾的代理律師坐在長桌一邊。
麥佳佳和莫里斯坐在另一邊。
兩份合同。
一份算法授權。
一份鍍膜技術授權。
雙方律師核對條款。
確認無誤。
簽字。
蓋章。
麥佳佳把合同收進公文包。
「合作愉快。」
代理律師沒說話,拿著合同走了。
消息傳出。
納斯達克。
ASML股價開盤大漲。
一天漲了百分之三十。
華爾街的分析師紛紛出報告。
「危機解除。ASML保住了核心市場。」
沒人提鍍膜技術的事。
在他們眼裡,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專利和解。
香港。
陳默坐在電腦前。
看著ASML的股價曲線。
他打給張紅旗。
「張總,股價回去了。」
張紅旗在樂春坊。
趙鐵柱在旁邊喝茶。
張紅旗說。
「由他去。」
陳默問。
「我們之前做空的利潤,怎麼處理?」
「提出來,轉到瑞士帳戶,洗乾淨再回香港。」
「明白。」
七月二十五號。
一份加密郵件發到了新天地電影公司的伺服器。
麥佳佳下載附件。
是一個壓縮包。
一百個G。
全都是EUV反射鏡面鍍膜技術的底層參數和工藝流程。
她把數據拷進硬碟。
裝進密碼箱。
買了一張飛京城的機票。
七月二十六號。
京城機場。
麥佳佳推著行李箱出來。
陳默開著車在外面等。
麥佳佳上車。
把密碼箱遞給陳默。
「張總要的東西。」
陳默接過來,放在副駕駛。
車開向樂春坊。
院子裡。
張紅旗看著桌上的硬碟。
李建國坐在對面。
張紅旗把硬碟推過去。
「李處長,東西拿到了。」
李建國看著硬碟。
「這就行了。」
張紅旗點頭。
「有了這個,我們自己的光刻機能少走十年彎路。」
李建國把硬碟收進包里。
「上頭會記住你的功勞。」
張紅旗擺手。
「做買賣而已。」
李建國站起來。
「我該走了,這東西燙手,得趕緊送過去。」
李建國走了。
趙鐵柱走出來。
「哥,咱們費這麼大勁,就換個這玩意?」
張紅旗看著他。
「這玩意,比金子還貴。」
趙鐵柱抓了抓腦袋。
「我不懂。我就知道跟著哥干准沒錯。」
荷蘭。
費爾德霍芬。
三號潔淨車間。
封條撕了。
工程師重新進場。
六台EUV設備的管線開始接通。
范德貝爾站在車間裡。
看著機器重啟。
他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自己交出了什麼。
他打給研發總監。
「加快下一代技術的研發。我們把底牌交了,必須弄出新的底牌。」
研發總監點頭。
「資金呢?」
「去華爾街融。發債,增發,隨便。」
八月一號。
《英雄》在北美上映。
新天地電影公司負責海外發行。
麥佳佳在洛杉磯砸了三百萬美元的宣發。
好萊塢的街頭,全都是李蓮傑的海報。
首周末票房,一千八百萬美元。
登頂北美票房榜首。
消息傳回國內。
整個電影圈震動。
張謀子成了香餑餑。
文化部。
李建國拿著票房報表。
笑得合不攏嘴。
他給張紅旗打電話。
「紅旗,你這步棋走得好。名利雙收。」
張紅旗在煤市街的院子裡。
「這算什麼?剛把門推開,後頭還有大戲。」
張紅旗掛了電話。
走到書房。
拿出那個筆記本。
翻到新的一頁。
寫下幾個字。
「半導體,電影,兩手抓。」
他合上筆記本。
鎖進抽屜。
香港。
向華炎坐在新義安的堂口。
看著報紙上的票房數據。
他打給麥佳佳。
「麥總,恭喜發財。」
麥佳佳在電話里笑。
「向先生,同喜。古惑仔第二部下個月開機,你的角色安排好了。」
向華炎大笑。
「好,我等你的通告。」
洛杉磯。
程龍在比弗利山莊的別墅里。
看著電視裡的《英雄》預告片。
他打給經紀人。
「聯繫張紅旗,我要見他。」
經紀人問。
「談什麼?」
「談合作。他在好萊塢有路子。」
京城。
張紅旗接到程龍的電話。
「程大哥,稀客。」
程龍在電話里很客氣。
「張老闆,有空來洛杉磯,我請你喝茶。」
張紅旗說。
「好說。有賺錢的買賣,大家一起做。」
掛了電話。
張紅旗看著窗外。
八月的京城,天很藍。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更大的局,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