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互聯，監控室。
孫大少按下回車鍵的同時，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簡訊。
他點開看，兩個字：就緒。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後仰靠進椅背。
屏幕分割成十六塊小畫面。
各大論壇的娛樂版塊，刷新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
水軍公司動手了。
半小時後。
天涯論壇，娛樂八卦版。
一張帖子標題飄紅：《驚爆！際華當紅歌手張薔不雅照流出！》
帖子點開，是九宮格照片。
張薔的臉，嵌在不同的背景里。
表情扭曲，衣著暴露。
帖子底下，回復刷新飛快。
「臥槽，真的假的？」
「際華不是國營的嗎？這種人也能捧？」
「取關了，噁心。」
「照片會不會是P的？」
「P你媽，高清無碼，看這痣都一樣。」
發帖ID是「娛樂圈內爆料君」。
註冊時間：三小時前。
發帖地點：海外代理IP。
同一時間。
新浪網娛樂頻道首頁。
推送了一篇通稿。
標題：《揭秘際華當家花旦的真面目：粉絲集資背後的灰色產業鏈》。
內容編得像模像樣。
說張薔通過後援會，以投資新專輯為名，從粉絲手裡集資三百萬。
錢沒進公司帳戶，轉進了她個人名下的空殼公司。
用於「非法理財」。
通稿里附了張公司股權結構圖，箭頭指向張薔的名字。
截圖，紅圈，加粗字體。
看上去證據確鑿。
這篇文章的點擊量，十分鐘破了十萬。
下午兩點。
際華集團，公關部。
電話鈴聲從中午開始就沒停過。
十部熱線，全占線。
公關部主管站在走廊里，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電話。
「對，我們正在核查。」
「張薔本人目前聯繫不上。」
「公司會儘快給媒體一個交代。」
掛斷，下一部電話立刻打進來。
他煙抽到濾嘴，燙了手，扔掉。
三點鐘。
主管整理出一份採訪提綱。
十二家媒體，問題大同小異。
核心就一個：要求張薔公開回應。
他拿著提綱上樓，敲開張紅旗辦公室的門。
張紅旗在看文件。
主管把提綱放在桌上。
「張總，記者堵在樓下了。」
「照片和通稿傳播太快，壓不住。」
「建議安排張薔開個發布會，澄清一下。」
張紅旗沒看提綱。
他抬眼：「照片鑑別過了？」
「技術部看過了，是高精度合成。」
「原圖呢？」
「沒找到。水軍發的都是截圖。」
張紅旗點點頭。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
「小周，把公關部所有對外熱線，全斷了。」
電話那頭應聲。
主管愣住：「全斷？那媒體會說我們心虛。」
張紅旗掛斷電話。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地圖。
京城到昆明的航線圖。
「劉浩在哪兒？」
「應該在北影廠。」
「叫他過來。」
半小時後。
劉浩推門進來，夾克衫上還有點灰。
「紅旗，啥事？」
張紅旗指了指地圖：「西南，怒江州。」
「那邊有所希望小學，上個月我去看過，缺老師。」
劉浩湊近看：「你要讓張薔去支教？」
「對。」
「現在？外頭記者跟蒼蠅似的。」
「所以是現在。」
張紅旗站起來，「你親自送她去。」
「到了學校，手機收了，電話線拔了。」
「一周。」
劉浩琢磨了一下：「物理隔離。讓她從輿論漩渦里消失。」
「媒體找不著人，熱度撐不過三天。」
「然後呢？」
「然後看官網。」張紅旗說。
五分鐘後。
張薔從排練室出來，頭髮紮成馬尾，額頭上全是汗。
她剛練完新歌的舞蹈動作。
劉浩在走廊等她。
「收拾東西，走。」
張薔擦汗：「去哪兒？」
「西南，支教。」
「現在？我晚上還有錄音。」
「錄音延期。」
張薔看著他：「跟網上那些照片有關？」
「對。」
「公司不澄清？」
「不用你澄清。」劉浩說，「收拾你的，二十分鐘後樓下上車。」
張薔站了兩秒。
「行。」
她轉身回排練室，拎出一個帆布背包。
下午四點。
京城國際機場。
劉浩和張薔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廳角落。
張薔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她沒帶手機。
劉浩的手機震動，是張紅旗發來的簡訊。
兩個字：官網。
劉浩點開際華集團官網。
首頁內容沒了。
白底屏幕，中間一個巨大的紅色方框。
方框裡是數字：23:59:47。
在跳動。
23:59:46。
23:59:45。
倒計時。
下面一行小字：敬請期待。
劉浩把手機遞給張薔看。
張薔看了十秒。
「就這個？」
「就這個。」
張薔把手機還給他：「我登機了。」
她站起來，走向登機口。
晚上七點。
各大論壇，娛樂版塊。
帖子熱度還在漲。
但評論區開始跑偏。
有人發帖問：「話說，你們最近話費被扣了嗎？」
底下跟帖幾十條。
「扣了！莫名其妙多出個什麼增值業務！」
「我也是，十塊錢一個月，關都關不掉。」
「星空互聯乾的吧？我查了，扣費代碼指向他們。」
「這帖子下面怎麼全是說這個的？」
「說張薔呢，別跑題！」
晚上八點。
門戶網站，首頁頭條GG位。
連結直接跳轉到那篇通稿。
點擊量飆到五百萬。
但評論區，前十頁，超過一半在罵星空互聯。
「GG打著打著，怎麼變成投訴話費了？」
「因為真被扣過啊！兄弟們頂上去！」
「這GG投得妙啊，給星空互聯招黑來了。」
「哈哈，是不是對手買的GG位？」
「孫大少這錢花得，給自個兒挖坑。」
星空互聯，地下機房。
空調冷氣開到最低。
五十台伺服器嗡嗡響。
技術總監站在主控台前，眼睛盯著屏幕。
進度條在走。
百分之九十二。
千萬用戶的數據包，正在從際華的接口伺服器下載。
速度穩定，每秒十兆。
百分之九十五。
孫大少走進來，站他身後。
「多久能下完？」
「還有半小時。」
「下完直接導入計費系統？」
「對。導入完就能跑全量扣費。」
孫大少點頭。
他拿起手機，看官網倒計時。
還剩十一個小時。
「虛張聲勢。」他嘀咕一句。
晚上九點。
下載進度：百分之九十九。
機房裡五十台伺服器的風扇聲突然拔高。
尖銳的嘯叫刺耳。
主控屏幕卡住。
進度條停在99%，不動了。
滑鼠指針變成沙漏，轉不動。
鍵盤輸入無反應。
日誌窗口彈出一串紅色報錯代碼。
技術總監敲了幾下鍵盤，沒反應。
他伸手按重啟鍵，主機沒響應。
「死機了。」他說。
孫大少往前一步：「怎麼回事？」
「不知道。」
技術總監拔掉主伺服器電源線。
等了十秒，插回去。
機器重啟。
屏幕亮起，系統自檢。
彈出一個藍色窗口。
窗口裡是一行白字：
檢測到未授權數據寫入。
系統鎖定。
請在24小時內提供合法授權證書。
否則數據將被永久清除。
倒計時開始：23:59:59。
機房裡安靜了兩秒。
孫大少盯著屏幕上的字。
技術總監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空調出風口，冷氣吹在後頸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