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好天氣,無風無雪,一大早上起來,日頭就掛在天上,照的淡淡的霧靄慢慢消散。
張紅旗三個帶著獵犬,行走在積雪覆蓋的大地上,咯吱咯吱作響。
前幾天不停的颳風,昨天早上風才停,雪層表面凍出了殼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白光。
今年冬天有點犯邪勁,張紅旗爺仨雖然名聲愈發大了,可沒啥人找他們賣熊瞎子倉,攏共就一個登門的。
對於他們這樣人少狗幫規模小的獵戶而言,冬天能開倉算是最賺錢最有性價比的營生了。
和一二十號人甚至更多的獵人一塊搭夥,直接圍了一座山頭,人多狗多規模大專門打圍獵的不同,張紅旗三個想要多賺點,就得運氣比旁人更好一些才行。
那種打圍的,考量的是領頭那人的眼力和經驗。
甚至經常去的那些個山頭,心裡都得清楚裡面的情況。
要是本事不過關,連著打圍沒啥像樣的收穫,時間一長難免會有人鬧情緒。
人多嘴雜的事情,真就是耗費心力。
咋說呢,任你啥手段,但凡吃巡山打獵這碗飯,就沒有輕省那一說。
張紅旗惦記著過完年天暖和之後,找個其他賺錢的法子。
經過後世信息轟炸洗禮的他心裡清楚的很,單憑鑽老林子打野牲口,這活法不長久。
更何況,這條路是越往後頭走,就會越窄。
國家不允許雖說是主要的,但隨著條件越來越好,能搞到工具參與到打獵這營生里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說句不太中聽的話,野牲口再厲害,遇上有傢伙什的人類,也是白給。
倒也不拘於動槍動炮的,舉個例子,以前誰要是想整個能逮住野豬的大夾子,那得費老鼻子勁了,有關係有錢都不一定好使。
可再過一段時間,但凡有點門路的,都能劃拉回去一套。
國家出台政策,不讓繼續打野牲口,那真不是啥聖母心泛濫,再不管,真就能給打絕種嘍。
到了那個時候,你槍法再好,獵犬再精,也沒啥大用處。
整這玩意的人太多,大的小的野牲口全都給乾沒影了,你再有本事,能打個啥昂?
加上一列列火車空著駛入東北,裝滿了原木啥的開出去,向全國各地輸送血液,隨之而來的,則是一座座山頭變的光禿禿的。
林子都沒了,還想啥野牲口啊,全都是白瞎。
咋說呢,張紅旗倒也不會埋怨這個埋怨那個,這本就是國家發展過程中必須經歷的階段。
說的高大上一些,先發展再治理,總比不發展被旁人掐住脖子,然後迫不得已被外人掠奪走強不是?
非要在國家發展的緊要時期,不停的蹦躂說要保護環境啥的,不是蠢就是壞啊。
咋滴,你金主發完財了,拉著我們這些沒建設好的人一塊向大自然認罪贖罪吶?
然後任人打壓,整天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
到那個時候,人家說想要你家的原木,你敢不給?
不但得給,還得低聲下氣的求著給,坑死都不帶回頭的。
說的自私小氣一些,胳膊拗不過大腿,在發展的大趨勢面前,作為具體的個人,張紅旗能做的事情不多。
說白了,該有的社會責任感是和自己的能力掛鉤的,在能力允許的情況下,讓自己和家人過的更好,力所能及的幫助更多人,才是正常的思維。
正是因為這樣,張紅旗才不會對旁人提起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
說多了人家再以為這傢伙衝撞了啥,綁去二道溝找龍婆婆,那才好玩呢。
厚厚的積雪凍出了一層硬殼子,踩上去嘎吱作響,莫名讓人感到周邊的環境更加靜謐。
虎頭和花籃子帶領著狗幫,一進入林子,就開始興奮起來。
合格獵犬的正常反應本該如此,跟著主人進山打獵,有收穫它們就能跟著吃頓葷腥,都不白幹活,多好啊。
張紅旗三個人一路走,一路嘮閒嗑。
不光是張紅旗想要趁著這個冬天多賺點錢,趙鐵柱和王大炮也都是一樣的心思。
趙鐵柱好說,虎妞能要孩子了,還沒啥動靜呢,這憨貨眼瞅的就興奮起來,已經張羅著要給不知道懷沒懷上的小傢伙多存點錢呢。
王大炮更離譜,純屬給老兒子買工作那事鬧的。
要麼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呢,原本王大炮和老伴倆人尋思的挺好,幾個當哥哥的,老兩口都給幫襯著結了婚起了房子。
最小的老兒子沒整這些,該花的錢直接給買了個工作,說起來倒是不偏不倚,可實際上過日子,哪有人真能一碗水端平的?
小兒子得了個工作,本就惹人眼紅,結果王大炮的老伴心疼老兒子,私下裡給塞了不少錢……
反正就是,沒公平對待唄,其他兒子兒媳婦不樂意了,倒是也不敢明著鬧,但話里話外人家給點出來了,王大炮能有啥招?
繼續賺錢唄,各家都貼補點,閨女女婿也別落下,全都有。
「不是,叔,你這整的,咋一股腦往自己身上套負擔吶?」
別說張紅旗了,就連趙鐵柱聽說了,都直撮牙花子。
王大炮反倒是樂呵呵的:「啥負擔不負擔的,不是有這麼門手藝嘛。
能整點錢,就多整點唄,給孩子們分分,總比我自己個兒出門耍錢輸給外人強!」
理兒是這個理兒,可特麼咋聽咋不對勁。
趙鐵柱還沒啥大反應,張紅旗就不一樣了,這傢伙,直接給整無語了。
都是當爹的,為何你如此優秀?
咋滴,你是考完試持證上崗的昂?
各自一家人,日子想咋過那是人家自己個兒的事,張紅旗和趙鐵柱倆小輩,自然不會勸說王大炮咋樣咋樣的。
人家王大炮過日子的經驗,不比他倆小年輕豐富?
就是趕路的時候,拉呱幾句閒話,轉頭就忘逑了的事。
爺仨進山的第三天,就發現了一群梅花鹿留下的痕跡。
「這不太對吧,這片林子不該有梅花鹿啊。」
「叔,有了不正好嘛,咱運氣好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