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誰讓你自己跑出來玩的!」
面對王壯壯遞過來的小麻花和水果糖,那三四歲的小姑娘瞪著眼睛正咬手指思考,要不要接受呢,身後的胡同里就傳來了嗔怪的聲音。
「柳葉兒?這就是小魚兒啊?那啥,孩子瞅我一個人擱這蹲著,估摸想跟我玩呢!」
王壯壯不等小魚兒繼續做思想鬥爭,直接把小麻花和水果糖跟著那根火柴一塊塞小傢伙的手裡,這才站起身笑著沖急匆匆趕過來的王柳葉搭腔。
柳葉兒也看清楚了和小魚兒說話的是誰,臉上頓時也掛上了笑。
小魚兒才三四歲,平時擱家裡頭,都是柳葉兒她媽給看著的。
結果柳葉兒下午放學回來了,老太太以為有人看孩子,就忙活做飯去了。
柳葉兒呢,被她弟弟叫去問了一道數學題,轉頭就找不見小魚兒了,可給嚇了一跳。
「這孩子,皮著呢!」
「小孩子嘛,哪有不皮的,俺們小魚兒可有禮貌了,剛才還管我叫叔叔呢。
對了,小魚兒,你跟叔叔說,你要火柴幹啥用啊?」
柳葉兒瞅見了王壯壯塞進小魚兒手裡的麻花和水果糖。
剛才還客氣了幾句,這年頭雖說已經不是一塊糖就能心疼好些時候的年月了,可終究是大傢伙都還不寬裕。
零嘴給了孩子,柳葉兒也沒法再推辭,這會聽見小魚兒還管人家王壯壯要火柴,好看的細眉不由自主就皺了起來。
小魚兒仰著頭,衝著王壯壯很正經的解釋:
「我要火柴是放火用的,我二舅說的,院子角那地方搭的灶房,一點就能著!」
「這倒霉孩子!好的不學,淨跟你舅舅不學好!
那啥,壯壯,謝謝你的麻花和水果糖,我先把小魚兒帶回去,家裡還有一個得好好教育教育呢!」
「哈哈哈,好,咱們回見。」
王壯壯樂呵的瞅著,王柳葉拉著依然沒明白事情嚴重性的小魚兒快步朝家走了。
片刻時間,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小子哭嚎再也不敢的聲音……挺好。
「好看吧?」
「嗯?看啥?」
「我是問你,王柳葉好看吧?」
「滾滾滾!」
「人家都回家打孩子去了,你還盯著巷子瞅,都特麼看傻了!」
「滾滾滾!」
小五子嘻嘻哈哈,調侃著臉通一下子就紅了王壯壯。
小喜鵲針灸呢,就給這小子攆出來了,結果讓他瞅見王壯壯望著巷子發呆的一幕。
哥倆嬉鬧了一番,並排又蹲在巷子口抽菸。
「壯壯,人家柳葉兒可是大學生。」
「那咋了?」
「咋了?畢業出來,就能分到好單位,過不了幾年,就能提幹當官,你就別惦記了。」
「我沒惦記,別瞎說!」
「還有啊,就柳葉兒她吧,你別看總有人暗搓搓的傳小魚兒的閒話,在這片胡同裡頭,不知道多少壞小子都把她當親姐姐待。」
「那是人家柳葉兒人緣好,和我有啥關係?」
「我的意思是說,你小子但凡真敢動點歪心思,有的是人出門拾掇你!」
「滾滾滾!」
「哈哈哈!」
頭前兒那個糾纏王柳葉的混蛋,也就是一開始運氣好,沒讓這片胡同里那幾個壞小子堵住他。
結果來了兩回,被虎妞他們給收拾了。
送去茶淀勞動教養呢,出了事故,人是徹底廢逑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王壯壯他們這一撥人才會跟王柳葉熟悉。
等到聽說那癟犢子在茶淀的遭遇之後,一幫人還曾私下裡討論過。
被虎妞連著兩回揍跑,被小五子和王壯壯堵在巷子裡放到被抓,那癟犢子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最後還是趙鐵柱給定了性,那癟犢子十足的走運!
擱茶淀,勞動的時候旁邊有管教看著呢,在胡同里比別人堵住,那可就沒人管嘍!
兄弟倆鬧完抽完煙,也就回屋了。
王壯壯雖然一直沒承認,但心裡卻是覺著,王柳葉長的確實挺好看的。
林程遠在樂春坊,慢慢也安心住了下來。
林彩英沒懷孕,是因為小兩口想過段時間,等她的工作徹底穩定下來再要孩子。
趙鐵柱和虎妞倆人身體都沒毛病,純純運氣問題。
倒是苗子,原本就知道這輩子沒法要孩子,結果瞅見小喜鵲吃了藥,都長個了,頓時又有了那麼點希望。
可惜,林程遠也不是神仙,苗子終究是小時候下水救人,凍壞了身子。
出乎意料的,劉金鳳竟然也慢慢適應了樂春坊的生活。
只不過她養成了習慣,總是忍不住算各種帳。
比如今天吃了什麼,菜啊糧食啊得花銷多少,要是在劉家村,這些東西又值多少?
越算越心疼。
別說林程遠了,就是林彩英過來也不行。
劉金鳳就是忍不住在心裡盤算,盤算完了再心疼,也挺有意思的。
到了夏天,李秀芝帶著仨小的,也來到了京城。
這下子,樂春坊這邊的院子可算是真正熱鬧起來。
「親家母,你可別算那帳頭了,紅旗和彩英兩口子樂意往回買啥,你該吃吃該喝喝,別管那老些的。
你還指望他們年輕人,跟咱們一樣啥錢都不捨得花?
心放寬,能花就指定能掙,有算帳頭那時間,還不如多讓親家帶你出門轉轉呢!」
李秀芝一邊瞅著張再慶和二丫兒嗷嗷叫的擱院子裡瘋跑,一邊跟劉金鳳嘮閒嗑。
她現在可比一般人都看的開,兒子媳婦給啥好東西,也從來不推辭,用後世的話說,是個不掃興的家長。
劉金鳳看著張再慶和二丫兒目露羨慕,笑著說:「我這就是個毛病,忍不住盤算,老林沒少笑話我,可我就是管不住。」
倆人正好做個伴,挺美的。
正嘮閒嗑呢,劉浩特意帶著馬曉玲從門外進來了。
「浩哥!哎嘿,浩哥哎!我可算又見著活的了嗷!」
跑的一頭汗的張再慶一瞅見劉浩,那可是比瞅見他親大哥都親!
嗷嗷叫著,直接躥上劉浩的懷裡!
哥倆嘀嘀咕咕,真就是互訴思念之情,說到動情的地方,張再慶沒忍住還抹了一把眼淚。
可把旁邊的馬曉玲給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