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徐德勝的事,劉浩也是一知半解的,當初也就是聽一耳朵。
聽馬曉玲提起,劉浩著實懵了一會。
不過這小子轉頭一琢磨,張紅旗和林彩英都在場呢,指定沒毛病。
當初清泉縣那邊鬧那麼大,柳條屯子老吳家那老些人命的,作為一個來回串場倒騰票證的,劉浩咋可能不知道啊。
後來和張紅旗、趙鐵柱他們哥倆混當到一塊,劉浩還專門打聽過。
畢竟這種事情,男人都好奇。
許是覺得浩哥對這事感興趣,後面發生的一切,張紅旗和趙鐵柱也都有意無意的在劉浩跟前兒提一嘴。
這年代的人,思維方式和後世不一樣的。
但凡再過幾十年,就劉浩這樣的,家庭環境不錯,上頭有四個姐姐管著,教育出來指不定有啥壞毛病呢。
可放在眼下,特殊的時代背景之下,見過聽說過甚至親身經歷過太多,劉浩真就沒把徐德勝被通緝太當回事。
真要細挖思想根源,怕不是他還會覺得徐德勝掐滅老吳家最後一根獨苗,乾的漂亮!
這小子還不知道呢,徐德勝就是當初他在豐收農場見過的徐念珍……
馬曉玲當時沒跟徐德勝照面,亦或者見過,但沒正經接觸打交道,那種情況下,她記不住徐德勝的長相實屬正常。
更何況,眼下的徐德勝那身打扮,比趙鐵柱還時髦呢。
勝子叔沒留長頭髮,他特麼整了爆炸頭!
也不知道是被誰忽悠的,還是說廣州那邊流行這個,反正京城這邊男的整爆炸頭的不多見。
咋形容呢,就是眼下的徐德勝,但凡窄點的地方,他都無法通行……
卡腦袋。
頭髮跟邊刷一樣,得擦著兩邊過。
別說馬曉玲了,就是劉浩去,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當初徐德勝在兗州的時候,了結了蘇婉兒和吳家老太太這倆禍害,雖說沒多停留,可也是把情況給柳正骨交代清楚了的。
打那之後,他才南下去了廣州。
所以說,對張紅旗他們來說,徐德勝那算是妥妥的友軍了。
更別提,虎妞和苗子成親前頭,人家老徐專門給送了賀禮的。
如今虎妞懷上了,老徐送的長命鎖啥的,孩子可不就用上了嘛。
至於說作為豐收農場油庫爆炸事件的親歷者,張紅旗和趙鐵柱從來不跟劉浩點破徐德勝另一重身份。
這事咋說呢,正因為劉浩和馬曉玲他倆是親歷者,所以才不說的。
事不關己,提起來就當是嘮閒嗑了,說完聽完瞎幾把感慨一下子就過去了。
可扯上了關係,親眼見過了,知道還不如不知道呢。
反正就這麼檔子事,老徐也不一定能認出來劉浩,畢竟當時那個場面混亂的,劉浩雖然在馬曉玲的眼裡,留下來逆行去幫忙救援的高大形象。
可在徐德勝的印象中,劉浩真占不住太大的地方,當時,太慘了。
不過,不管誰想起來誰記不住的,最後都必然是默契的裝糊塗。
反倒是徐德勝那整的蛤蟆鏡和牛仔服,給劉浩得意壞了。
「嘿嘿嘿,朝我這看!我這麼一戴蛤蟆鏡,是不是瞅著就跟香港電影裡那些大明星一樣?」
駐京辦那一幫小年輕已經來徐德勝租這倉庫掃蕩一圈了,一個個都有收穫。
下回歇班再出門去公園啥的閒逛,可就不是土老帽了,全都是時髦青年。
嗯,就是有一點,線路規劃上得做出改變了,遇上有些護廠隊,容易被人家拿大剪刀直接把褲腿給剪掉……
劉浩這屬於第二茬,站在屋裡瞎嘚瑟。
徐德勝也不知道認出來沒有,反正就當普通玩鬧的小輩了:
「你咁樣唔啱啊,香港那邊的癟犢子不是這樣式兒打扮的!」
這特麼,老徐粵語混著東北話一塊整,給劉浩都整懵圈了。
該說不說,這傢伙語言天賦真就不差,南北大融合,舌頭都不帶打結的。
而且,徐德勝是懂唇語的,也就是說,老徐現在即便不聽聲音,也能看懂廣東人在說啥。
徐德勝一邊擺手,一邊從一堆衣服下頭摸出來個小旅行包,包一打開,全幾波是時下最流行的電子表……
和別人倒騰的電子表不太一樣,徐德勝整這一包電子表數量雖然不多,但樣式豐富,格外的花哨。
給劉浩戴上一塊,這下子算是時髦到家了。
「這樣式才對味昂,我跟你說,香港那邊過來的,都特麼這打扮!」
「叔你就逗我玩吧,我又不是沒見過香港過來的!」
「你見那些,肯定是穿西裝打領帶的,那個是啥商務人士,我給你搭配這,就是他們那邊街面上晃悠的。」
這年頭想去一趟香港,也不容易,徐德勝這話說的信心滿滿的,讓張紅旗一幫人詫異無比。
咋滴了,勝子叔你還偷摸去過香港不成?
「去個蛋!得游過去,稍有差池就得把小命丟逑了,我可不去!
我是見過那種印的那邊人的掛曆。」
徐德勝樂呵的,跟一幫小輩逗悶子,時不時講點廣州那邊的稀罕,給張紅旗他們聽的一愣一愣的。
這年代,廣東是有特殊政策的,屬於改開的先行區。
經濟活躍之下,人的心思自然也就活躍。
各種京城想像不到的離譜事件,在那邊早就習以為常。
徐德勝對虎妞和苗子,自然沒得說,張紅旗則是有曹念祖那點香火情。
又是他離開兗州獨自在外奔波了這老長時間,才遇見的能說話的舊相識,所以倒也沒啥遮掩的。
一嘮起廣州那邊,自然繞不開這時候時興的詞:倒爺。
徐德勝乾的這營生,本身就是倒爺中的一員。
在他的嘴裡,電子表眼下最好賺。
這玩意但凡弄到京城,就不愁銷路,而且體積小不占地方,一次能整不少。
在廣州那邊,這東西是按斤進貨的,坐火車背到京城,價格輕鬆翻幾倍。
這利潤足以驚世駭俗了,風險也在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不少人都在倒騰這個。
「我占了一條會說廣州那邊話的好處,倒也不咋上當。
可從北邊過去的不少人,那傢伙,坑的連屍首都找不見昂!」
剛有點意動的趙鐵柱,頓時閉上了嘴,他打算老老實實繼續倒騰指標和電視票,太特喵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