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家這閨女一出生,真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不光她自己個兒稀罕,旁邊一堆人等著瞅。
等到了小六斤出生第三天的時候,馬曉玲的父母也專門來了一趟。
老人都來了,那兒子媳婦自然得跟著。
碰巧了,小喜鵲她大哥也是這天過來,雙方就擱幹部病房見了面。
這下子,連院長都驚動了,趕緊過來打個照面,不過到最後,也沒鬧清楚,這住院生孩子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小喜鵲她大哥跟馬曉玲她大哥原本就認識,不過倆人屬於見面點頭那種,沒啥私交。
這下子,因為小六斤,這也算是正經搭上關係了。
兩邊一通氣,好嘛,全都欠著張紅旗和趙鐵柱他們哥倆老大的人情。
馬曉玲自不用提,救命之恩。
小喜鵲身子虧空,非但給調理好了,二十出頭的人了,竟然還長了個子!
有了這麼個關係,兩邊自覺親近不少。
如果說馬曉玲和小喜鵲她們家裡人,來醫院看虎妞和小六斤是漲了臉面,那小五子王壯壯他們過來,就是實惠兒滴。
張紅旗和劉浩自不用提,倆正兒八經的大款,給小六斤準備禮物,恨不得直接搬大金磚過來。
手上戴的,腳上套的,脖子裡掛的,全是金燦燦晃人眼的好玩意。
就連人家王先農王老師,都給備了個金的長命鎖!
小五子和王壯壯,一個人也給送了個大金鐲子,那分量,小六斤長到十八歲,也嫌戴著累胳膊。
至於其他親朋好友,更是絡繹不絕,也都絕沒有空手的道理。
這招人稀罕小東西,哪能讓你白瞅啊?
但凡來,全都給小傢伙備了一份見面禮。
護士們都偷偷咂舌,小名就叫六斤這個丫頭,還沒滿月呢,都湊齊了好幾套房子的錢!
咋說呢,這年月金價低,可房子也不算貴不是?
其他人都當閒聊的談資,張紅旗可真就替小六斤偷偷估算過。
如果把這小傢伙收到的禮物全都折算成錢的話,再把這些錢全買成房子扔在那不管。
等到這姑娘長大了,啥也不用干,擎等著收房租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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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眼下能買很多房子,今後這些房子還會拆遷,嘖嘖嘖,小小年紀,就能夠實現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當包租婆的夢想,這才是真正贏在了起跑線嘛。
馬曉玲和小喜鵲家裡人特意來一趟,倒是真給虎妞漲了臉面,可隨之而來的,是一些新的問題。
尤其是馬曉玲的父母,已經多年不曾因為這種事情親自到場了,畢竟是小輩生孩子,再親,也不適合老兩口自己跑一趟醫院。
可他們偏偏來了,於是就引發一些人的遐想。
這世上,從來不缺投機鑽營的人。
既然琢磨不透打聽不出,那就不問了,直接上手拉關係吧!
看,往往是這類人,人家辦事情講究效率。
小六斤出生的第六天,張紅旗和趙鐵柱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朋友……
「明天就出院吧,我瞅著虎妞恢復的也挺好,這醫院的條件再好,也不如回咱自己個兒家裡舒坦。」
這些天一直看在眼裡的柳正骨,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建議。
咋說呢,生孩子這事,醫療條件好的醫院,正常的情況下,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更何況,虎妞本身就比其他人壯實的多,恢復的也快。
可醫院人家不會催的,你就是想住個把月,也沒人攆。
「嗯吶,我也覺著住這沒意思,整天又不認識的人瞎溜達。」
虎妞這個當事人也是這個態度,那沒啥好說的,直接拾掇一下子,第七天辦出院。
張紅旗和林彩英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兩口子這幾天早就看出不對來,可不好開這個口。
趙三喜和王梅芝也都在呢,張紅旗就是跟趙鐵柱嘀咕,也不太好使。
一堆人熱熱鬧鬧,回到了樂春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紅旗和趙鐵柱格外的低調,能不外出,儘量不外出。
林彩英倒是正常上下班,有人在她面前打聽,也問不出來個什麼。
反倒是,張紅旗從之前的,覺得要孩子早啊晚啊的沒啥影響,到眼下的轉變了想法。
小六斤太招人稀罕了,他瞅的眼熱,忍不住就琢磨,自己和林彩英生的娃娃,得長啥模樣呢。
因為虎妞住院生娃娃鬧出了那點風波,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也就消散了。
各方面的營生,倒是沒受啥影響。
不管是指標還是電視機票,路早就趟熟了,一幫人按部就班的,也能支應的開。
煤市街那邊更不用提,有秦嬸和單楹秋坐鎮,只要保證她們倆手裡的現金別斷,收舊物件的事就沒問題。
反倒是徐德勝又來到的京城,和柳正骨見面,爺倆自是一番唏噓。
老徐那一頭燙髮,因為去年扮香港大老闆給剃掉了,眼下趕時髦,又留了個長發。
加上花襯衫牛仔褲尖頭皮鞋蛤蟆鏡的,猛一見面,柳正骨愣是沒認出來!
「勝子啊,你這,你特麼都四十好幾的人了,你這,整的跟妖怪一個樣昂!」
「叔,這叫時髦,時髦懂不?嗨,香港那邊的人都這麼穿!」
「可拉幾波倒吧,你這打扮,我可不讓你看俺家六斤。」
「就是幾件衣裳,六斤那小個人兒,她還能懂美醜不成?
我特意從廣州趕過來的,你讓我進屋瞅瞅唄!
對了,咱家六斤大名叫個啥昂?」
「趙紅纓。」
「嘿嘿嘿,好名字,硬氣!」
最終,徐德勝去了蛤蟆鏡,把他那一頭長髮給紮起來,柳正骨才讓他見了見一幫人的心頭肉小六斤。
可把徐德勝給稀罕壞了。
捎帶的,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曹念祖。
可眼下,周彩蓮帶著倆兒子,跟著李老太一窩子搬的找不到了,也是遺憾。
「紅旗,柱子,我這回來京城,不光是想賣點貨,我聽說過完年沒多長時間,開了幾個小商品市場。
政府允許個人擺攤了,他們賣的東西,不老少都是從廣州那邊進回來的。
不過他們一次進貨肯定拿不了太多,我就琢磨,咱們能不能把貨替他們運到京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