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興邦一臉凝重,目送周衛國離開,轉頭正好看到陳佑和梁悅並肩走來。
他趕忙小跑上前,笑著問道,「首長,您有什麼指示?」
陳佑盯著周衛國的背影,揚了揚下巴,不動聲色問,「那人是誰啊?」
他的感知何等敏銳,早就發現了周衛國的敵意,自然要問問清楚。
梁興邦心裡一沉,考慮要不要說實話。
這個年代的市委一把手,權力可是非常大的,對他的升遷、降職一言可決。
要是早知道周衛國對梁悅有意思,他撮合還來不及呢,和周家聯姻效果同樣不差。
何苦來哉,搞這麼一出。
只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女兒看首長的眼神,藏不住的含情脈脈,首長也明顯表現出對女兒有意思。
這時候再改弦易轍,純粹是自尋死路。
官場上最忌諱左右搖擺,立場不堅定,誰敢用你?
想到這兒,他頓時堅定下來,「首長,那是市委周書記的小兒子,周衛國。」
「啊?」
梁悅楞了一下,接話說道,「他是高中同學。
奇怪,他們幾個不應該在俱樂部打橋牌嗎?」
周衛國一直偽裝的很好,梁悅還真沒發現他喜歡自己。
更何況她對陳佑情根深種,對身邊的男同學也沒有過多關注。
陳佑瞭然點點頭。
原來周衛國的敵意,是梁悅引起的。
果然啊,不管在什麼年代,頂級美女都是稀缺資源,想要搶奪的男人自然不會少。
沒有強大的實力,是守不住的。
娶回家都沒用,要麼當綠毛龜,要麼就家破人亡。
不知道這周衛國,會不會報復呢?
陳佑輕笑一聲,沒有多想。
他有防守反擊的底氣。
梁興邦這樣的位置,也不是周家能一下打死的,等他們先出招好了。
「回吧,這天太悶熱了。」
陳佑一聲令下,三人很快回到了龍藏浦畔的招待所。
......
洋樓二樓書房。
梁興邦腰背筆挺站在紅酸枝書桌前,微微低頭不敢和陳佑對視。
這位年輕首長明明只是靜靜坐在那,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壓,仍然給他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
陳佑壓了壓手,溫聲說,「梁局,別客氣,坐。」
梁興邦猶豫片刻,坐在了對面椅子上,只敢坐半個屁股,腰背依舊堅挺。
他知道,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了。
「梁局,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陳佑沒有藏著掖著,直奔主題,「我知道你很想進步,我可以幫你。」
梁興邦眼睛一亮,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自己賭對了,首長這是向自己跑來橄欖枝了!
「我對梁悅很有好感,」
陳佑似是沒有察覺到他的激動,聲音依舊平和,「我想把她調到四九城上大學。
離得近了,也能多培養培養感情。
等梁悅畢業,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你覺得如何?」
梁興邦沒想到事情會發展這麼順利。
如今大學管得嚴,連處對象都不允許,更別說結婚了。
首長話里的意思,是等梁悅畢業就結婚呀!
他極力壓抑著狂喜,魁梧的身體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只要梁悅願意,我沒有意見!」
事情便這麼定下來了。
陳佑暫時沒有動梁悅。
萬一梁悅身體上反應太大,讓梁興邦夫妻看出了端倪,以此逼迫兩人先結婚再上學,那可就不妙了。
在職大學生雖然含金量低了些,可能徹底綁定陳佑,梁家肯定是願意的。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高級招待所便熱鬧起來。
幾輛軍旅色吉普車和一輛解放卡車,依次停在門前。
趁著天色不錯,陳佑準備先回鄉祭祖。
他的老家淮陽離金州還有一百多公里,現在可沒有高速公路,大多都是碎石路和土路,要是下雨可不好走了。
「首長,您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李市長滿臉堆笑,指著卡車說道,「四噸的大米,全都是今年的新糧。」
這些是給鄉親們準備的,馬上五八年了,什麼都不如糧食重要。
「多謝李市長了。」
陳佑掃了眼碼放整齊的糧袋,滿意點點頭,「多少錢等我回來算帳。
還有,派一輛吉普車就行了,去那麼多人不好。」
「這......」
李市長猶豫了。
現在路上可不算太平,萬一首長出了事,他擔不起責任啊。
「按我說的做!」
陳佑態度強硬,隨手指了個青年司機,「就你了,咱們早去早回。」
小青年不敢做主,趕緊看向梁興邦。
他是巡捕,自然要聽局長的。
梁興邦也不敢做主,目視李市長,等待指示。
現在女兒和首長八字只有一撇,正是低調的時候。
李市長猶豫片刻,說道,「老梁,你再派兩位精幹的同志跟車,帶好通行證和槍!」
證件和武器都是現成的,本來他們準備隨行保護的。
既然首長態度這麼堅決,也不好強求。
「首長,您要不答應,我只能向上匯報了!」
人家也是一片好意,陳佑只好點頭同意。
幾分鐘後,隊伍安排好了。
除了司機,吉普車和卡車上各帶一個持槍巡捕。
陳佑從吉普車副駕探出頭,「對了,這間屋子先別收回去,我回來還住這。」
空間信標還沒拆呢,自然不能讓別人住進去。
這點小要求根本不算什麼,李市長連聲答應。
發動機轟鳴聲中,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招待所。
李市長目送車影消失在路口,匆匆和眾人告別,趕回了辦公室。
他著急打電話通知,下面的同志可不要得罪了首長。
雖然數千萬的合同簽了,但一樣還沒落實呢。
越是這時候,越是不能大意!
......
車子出了金州,路況肉眼可見變得更差了。
有時候還要穿過鄉村農田,遇到狹窄路段,只能停下會車。
一路上遇到不少檢查站,好在車子牌照特殊,還有通行證,並沒有受到刁難。
這種路況,速度可想而知,到了中午才走了60公里,還有一大半路程。
砂石路上煙塵滾滾,吉普車車窗緊閉,好似個悶罐頭。
司機小張和後排的巡捕小馬,熱的汗流浹背。
陳佑倒是不怕熱,指了指道遠處路邊上的國營飯店,「小張,前邊停下,咱們吃過飯再走。」
「是!」
小張聲音乾脆利落,一看就是軍旅出身。
這是個小鎮,街邊一排都是飯店、修理店、招待所等店鋪。
店門前空間很大,方便停車,就是為了招待過路車輛的。
陳佑一行人走進小飯館,卡車司機小朱卻沒有跟來。
見首長疑惑,小劉湊上前,壓低了聲音說,「首長,這些小地方停車不安全。
要是沒人看著,等咱們吃完飯,說不定輪胎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