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
小陶倒是一眼就認出了陳佑,快走幾步到了他面前。
曾經在歌舞團,是她一生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三十年過去,科長竟然一點兒也沒變。
想到曾經種種,一時間回憶翻湧,不能自已。
這世界,真是太小了。
沒想到能遇到故人,陳佑有些後悔撤去偽裝,以真面目示人。
不過問題也不大,他笑著點點頭,「原來是小陶啊,你好你好。」
「媽,」
吳凝玉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挽著陳佑的手微微一緊,「你認識陳大哥?」
能不認識嗎?
曾經坦誠相見,差點兒雙宿雙飛。
只是她不想離開大夏,也不願和那麼多女人爭寵,這才錯過了。
現在回頭想想,真是後悔啊。
跟著科長,自己怎麼可能會過這種苦日子?
可現在說啥都晚了。
對於閨女考上科長,她心裡有點兒怪異。
但為了閨女的好日子,她又不可能反對。
閨女的問題,小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笑著岔開話題,「科長,快進屋喝杯熱茶。」
吳家住在東廂,兩間屋子用布簾相隔,加起來不到四十平方。
屋內簡陋,堆了不少雜物。
看著亂糟糟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味道。
昏黃燈光下,一對三十歲左右的夫妻,正在看著個半大小子寫作業。
看到小陶領著陳佑和吳凝玉進來,男人笑著站起身,「媽,小妹,這位是?」
吳凝玉搶著介紹,「這是我對象,陳佑。」
「當家的,這是我大哥吳衛國,還有大嫂和侄子。」
吳衛國笑著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身旁的大嫂站起身。
這女人長相刻薄,瞥了吳凝玉一眼,陰陽怪氣說,「哎呦,凝玉你終於找到對象了。
看著倒是人魔狗樣的。
凝玉啊,既然有對象了,就快點兒搬出去吧。
咱們家裡真的擠不下啦,也養不起你這個吃閒飯的老姑娘了。」
「桂芬,你胡說什麼呢!」
小陶急了,平時她對這個潑辣兒媳唯唯諾諾。
可今天陳佑在,她絕不能讓女兒受委屈。
自家都不疼愛,還指望外人珍惜?
「還不去給客人倒茶!」
「啥?」
大嫂當即柳眉倒豎,雙手叉腰,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死老太婆,你還敢使喚我了?
我說錯了嗎?
吳凝玉都多大了,還不趕緊嫁人?
天天在家白吃白喝,花的不都是我的錢?!
要不是我命苦,怎麼會嫁到你們家?
我告訴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明白。
要不她滾,要不我帶兒子回娘家!
這日子沒法過了!」
「媳婦,你消消氣,媽也不是故意的。」
吳衛國趕緊和稀泥,扯了扯媳婦,「這有客人來呢,你少說兩句。」
陳佑愣了愣,這什麼神仙兒子和兒媳,竟然一點兒不尊敬老人?
小陶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這潑辣媳婦竟然一點兒面子都不給,為了兒子,自己能怎麼辦?
「憑什麼少說?」
王桂芬一把推開吳衛國,指著吳凝玉的鼻子罵道,「我說錯了嗎?
你個喪門星,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別想在待在家裡吃白飯!」
「閉嘴!」
沉默的吳凝玉,突然爆發了。
回來兩個月沒少受氣,她早就受夠了這個嫂子。
以前她忍,是因為無處可去。
現在她不忍了,因為她身後站著陳佑!
「王桂芬,你橫什麼橫?我花你錢了?」
「這房子是我爹媽的,我住在這天經地義!」
「吃飯我給了生活費,可沒占你一毛錢便宜!」
「哎呦呵,長本事了,還敢還嘴?」
大嫂衝到吳凝玉面前,臉色猙獰,「這房子,在我嫁進來的時候,就說好是留給我的!
那就是我的房子,我現在不想給你住了,你給我滾!」
吳凝玉氣得胸都要炸了,她不善吵架,當即抬手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吳凝玉力氣不算小,大嫂臉上多了一道紅印子。
王桂芬頓時氣瘋了,尖叫一聲,就要撲上來。
陳佑臉色一沉,冷冷喝道,「夠了,都住手!」
元嬰期修者氣息,只是散漏出一絲,在場每個人都感到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就連院裡看熱鬧的人,都瞬間愣在原地,安靜下來。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收拾東西,我們走吧。」
陳佑揚了揚下巴,淡淡吩咐。
「哦哦,好的。」
吳凝玉回過神來,趕緊掀開帘子進了裡屋。
大嫂捂著左臉,嘴唇動了動。
懾於陳佑的威壓,最終沒敢再說話。
「科長,對不起啊,讓您看笑話了。」
小陶苦澀一笑,感覺在科長面前,一點兒臉面都沒有了。
陳佑擺了擺手,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都是吳凝玉的家人,總不能因為這點兒小事,就弄死了吧?
反正凝玉也沒吃虧,剩下的交給她以後自己解決。
等她適應了新身份,想要怎麼收拾王桂芬,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個老頭背著手慢騰騰走了進來。
「陳......陳老闆!?」
陳佑轉頭一看,樂了。
竟然又是個熟人。
來人是原先罐頭廠的廠長,吳德貴。
這人是婁振華的心腹,陳佑當初手裡沒有合適的管理人員,借調來用的。
婁振華去世後,此人仗著有點兒本事,始終沒向陳佑靠攏。
陳佑便沒有帶他離開。
合營後,吳德貴靠上公方經理,倒是混的風生水起。
可惜底子太差,後來還是發配到製衣廠掃大街。
「老吳?」
陳佑似笑非笑看著他,「沒想到啊,竟然在這兒遇上了。
你是凝玉的父親?」
「對啊。」
吳德貴幾步竄到陳佑面前,一臉諂媚,「陳老闆,快請坐快請坐。
多年未見,您真是風采依舊啊~」
「坐就不坐了,我一會兒就走。」
兩人之間交情沒那麼深厚,陳佑也懶得客套。
至於老丈人的身份。
呵,又沒準備結婚,什麼老丈人不老丈人的?
「別啊陳老闆!」
吳德貴急了,一把拉住陳佑,陪著笑說,「陳老闆,我聽說......
雪茹老闆準備收購咱們製衣廠?
這廠子,又回到您手裡了?」
陳佑挑了挑眉,「你消息倒是靈通。」
一旁的王桂芬驚呼一聲,「爸,這位......這位是我們廠的新老闆?」
當年為了把她娶進門,小陶內退,把工位給了她。
所以王桂芬也是製衣廠的工人。
製衣廠要改制的風聲,傳的沸沸揚揚。
如今見到正主,她如何能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