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分局,警司辦公室。
雷洛仰靠在椅背上,面容依舊英俊。
但歲月還是在眼角刻下溝壑,兩鬢斑白,略顯蒼老。
三十餘年警隊浮沉,從街頭探員開始,一路摸爬滾打,幾年前終於坐上了警司寶座(分局局長)。
相比原劇情中的九龍總華探長,倒是更高一級。
這裡有他自己的能力,更多是得益於陳佑的干涉。
大鷹對夏裔放開限制,除了總督,其餘各級官職都一視同仁。
他這才能平步青雲。
不過由於黑社會遭到毀滅性打擊,灰色收入銳減,雷洛遠不如原劇情中風光。
想要攢下十億身家,更是毫無可能。
但也有好處,這輩子不用逃亡海外。
明年就要退休,可以安享晚年。
雷洛掏出上衣口袋裡的舊懷表,指尖摩挲片刻,啪的一聲彈開表蓋。
內側貼著一張泛黃黑白相片。
二十出頭的阿霞笑顏如花,眉眼間滿是青澀。
和阿霞相處的點點滴滴,如電影畫面般從眼前掠過。
雷洛緊繃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雖然已經結婚生子,對於這位初戀,他依然沒能忘懷。
這都怪陳佑手段太過粗糙,直接硬槍,這誰受得了?
想到那個男人,雷洛面容瞬間陰沉,可很快化作一聲無奈嘆息。
陳佑權勢滔天,幾十年前就連總督都不放在眼裡。
自己就是個小小警司,雙方差距如同天塹,連半分反抗能力都沒有。
只希望他能對阿霞好點,不要站起來蹬.......
「砰!」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一名警員神色慌張闖了進來,聲音帶著急促喘息,
「長官!」
「泰合廣場金店發生持槍搶劫案!」
「劫匪鳴槍示威,據目擊者稱,金店內有多名人質!」
「讓衝鋒隊立刻集合!」
雷洛收起懷表,猛地站起身,面容凌厲,大步朝外走去。
多少年沒發生這種惡性案件了,他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
警署大院內,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很快集合完畢。
他們每一個都身材高大,手持衝鋒鎗,肩上挎著防暴盾。
這是分局應對突發案件的核心戰力,負責快速封鎖、火力壓制。
如果火力不夠,還能申請飛虎隊支援。
烏啦烏啦聲中,五輛警車呼嘯而去,很快抵達泰和廣場。
警員們迅速下車,以金店為中心拉起警戒線。
荷槍實彈的衝鋒隊員,呈扇形散開,將金店團團圍住。
在兩名手持防爆盾的警員護持下,雷洛站在金店十米外,拿起高音喇叭,聲音肅穆,
「裡面的人聽住!吾系皇家警察!」
「立即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一個個慢慢出來!」
「唔好做無謂抵抗!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
金店中。
劫匪們一聽這話,豁然變色,紛紛握緊了手中步槍。
投降?
絕不可能!
一旦入獄,家裡孤兒寡母無依無靠,遲早餓死街頭。
可一旦和警方槍戰,又對陳生食言了,也很難保證陳生的安全。
這讓他們左右為難,很是糾結。
就在這時,陳佑平靜的聲音響起,瞬間穩住慌亂的心神,
「別慌。」
「你們配合警方回去做個筆錄,其餘的事,我來搞定。」
「陳生,我們信你!」
「兄弟們,放下槍,我們出去!」
八個男人沒有半點遲疑,紛紛扔下槍,雙手抱頭蹲下,一步步慢慢朝外挪去。
其實只要春喜出面,完全可以打發走警察。
但陳佑不願這樣處理。
讓幾人到警局走一遭,場面上比較好看。
特權這種事,太過明目張胆,容易引起輿論譴責。
雖然喉舌大多掌握在陳家手裡,但防不住民眾私下討論。
對於名聲,他還是比較看重的。
.......
看到劫匪們魚貫而出,束手就擒,雷洛愣了一下。
這些可都是亡命之徒,還以為要經歷一場槍戰呢,沒想到這麼順利。
意外之餘,他還是很高興的,大手一揮,
「全都帶回去!」
「來人,進去搜查一下,務必注意安全!」
衝鋒隊員舉著盾牌,貓著腰,小心翼翼從金店兩側朝大門挪動。
就在這時,一道婀娜身影從金店內緩步走出。
身姿挺拔,氣質冷艷。
衝鋒隊員們瞬間繃緊神經,槍口齊齊對準。
待看清是個美貌女子,隊員們鬆了口氣,有人厲聲呵斥,
「你是人質嗎?」
「裡面還有多少人?」
「都待在原地別動!」
春霞對警員的呵斥置若罔聞,緩緩抬起右手。
陽光下,纖長玉指上,銀色銜尾蛇戒指熠熠生輝。
普通隊員認不出來,表情帶著莫名其妙。
雷洛卻是知道這是陳家的信物,面色猛然一變,慌忙走到春喜面前,微微恭敬低頭,
「這位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春喜聲音清冷,「裡面只剩人質,封鎖都扯了吧。」
「是。」
雷洛問都沒問,毫不猶豫轉身命令,「通知所有人,收隊!」
隊員們雖滿臉疑惑,卻不敢違抗警司,迅速收起警戒線,開始有序撤離。
雷洛再次轉向春喜,恭敬問道,「這位小姐,還請告知姓名,我需要上報存檔。」
這倒不是為難春喜。
陳佑擔心屬下濫用權力,規定很嚴格。
用陳家名號行事,必須合理合法,否則懲罰很重。
當然,他自己除外。
他定規矩,是為了管理手下,不是為了給自己套上枷鎖的。
......
「雷警官,好久不見啊。」
一道溫和聲音響起。
雷洛轉臉看去,瞬間認出了來人,神情變得苦澀,卻不得不得躬身行禮,「陳生,您好。」
能讓他這般糾結的,自然只有陳佑。
陳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經是警司啦?乾的不錯。」
高高在上的姿態,讓雷洛心裡很難受。
可地位的懸殊差距,他再不爽,也只能受著。
看他臉色陰晴不定,陳佑失笑搖頭,頓時失去了說話的興致。
難得遇到個故人,本想多聊幾句的。
身旁的春喜卻是怒了,冷聲說,「雷洛,你有什麼資格給先生擺臉色?
我要是先生,你這輩子,只能是最低級的警員!
還想升職,做夢去吧!」
陳佑聞言撓撓頭,自己有這麼善良嗎?
沒有出手打壓,完全是把他給忘了。
畢竟只是個小人物。
雷洛卻是心裡一震。
是啊!
陳生這般人物,如果想要針對自己,都不用親自出面,自己就會萬劫不復。
這麼多年來自己順風順水,還真多虧了對方手下留情。
想到這兒,他心裡不由湧起感激。
「多謝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