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一樓東側臥室內,空氣中飄著濃郁中藥味。
陽光斜照在床頭,骨瘦嶙峋的沈文斌半靠在軟墊上。
食道癌晚期。
連飯都吃不下,瘦的都快沒有人樣了。
經過沈秀萍的治療,他的氣色還算不錯。
看起來只有四十歲左右,明顯服用過延壽丹。
可惜這些超凡丹藥,對他的幫助不大。
癌症,說白了就是體內某些細胞,失去了自殺的能力。
無限分裂之下,奪取了過多的營養。
那些補藥,對癌細胞一樣有增持作用。
如今沈文斌的狀態,死不了,卻也無法恢復正常。
病痛深入骨髓,一般人根本扛不住多久。
沈秀萍坐到床邊,握住父親枯瘦的手掌,一臉心疼,「爸,你感覺怎麼樣?」
沈文斌苦笑搖頭,不想把痛苦告訴女兒。
這病,熬人,熬神,熬到最後,只想早點兒解脫。
「陳先生也來啦,快坐快坐。」
他只見過陳佑兩面,卻依然記憶深刻,「陳先生,我時日無多,往後秀萍就交給你了......」
陳佑坐下寒暄,卻沒急著出手治療。
沈秀萍一臉疑惑,不知師父在打什麼主意。
出於信任,她暫時按耐住急切,默默等著。
兩人聊著聊著,沈文斌突然安靜下來,久久不再說話。
沈秀萍好奇一看,小腦瓜頓時嗡嗡的。
父親......死了!
還是死在神通廣大得師父面前!
她毫無心理準備,猛地轉頭看向陳佑,眼眶瞬間紅了,「師父!
你......你不愛我了?」
難道剛才打弟弟,讓師父厭惡自己了,想要拋棄沈家?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別的理由。
「秀萍,你先別急。」
陳佑淡然擺擺手,溫聲說,「就算老沈化作一堆枯骨,我都能救回來。」
「那他怎麼沒氣了......」
「我不想暴露太多超凡力量,影響到世界的走向。」
陳佑摟住她的肩膀,溫聲耐心解釋,「就讓老沈正常死亡吧。
等下葬後,我會把他帶入小世界,在那裡開始新生。
往後你們的家人,都會如此處理,包括老太太。」
沈秀萍聽明白了,長長鬆了口氣,不過眼淚還是下來了,帶著哭腔說,「嚇、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不想要我了,嗚嗚嗚......」
「咱們之間,這點兒信任都沒有?」
陳佑捏了捏她的臉蛋,壞笑著說,「行,你這狀態正好。
你先哭著,我去喊小趙和你弟弟過來。」
「你這樣,讓我怎麼哭的出來?」
沈秀萍嬌媚白了他一眼,重新醞釀了會感情,這才撲到父親身上痛哭起來。
看那傷心欲絕的模樣,一點兒不像是裝的。
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員。
沒多會兒,趙玉茹跌跌撞撞進來了。
望著沈文斌平靜安詳的遺容,她嗷的一嗓子癱軟在地。
哭聲撕心裂肺,聞者傷心。
沈流舒也不犟嘴了,望著父親的屍體,眼神空洞,眼淚無聲滑落。
沈秀萍留在這兒,陳佑告辭離開。
接下來肯定有很多人上門悼念,他可不想應酬。
畢竟沈父又不是真的死了。
沈文斌身故,最傷心的肯定是沈家人。
不過丁玉潔的父親同樣很難受。
他還想通過沈文斌,和陳佑搭上關係呢。
還沒付諸行動,中間人就死了。
他的希望,只得全部壓在閨女身上......
......
天光大亮,越野車緩緩停在前院。
中院客廳中,翁泉海已等候多時。
五禽戲日日苦練不綴,已到了宗師境界。
年近百歲,卻鶴髮童顏,面容紅潤,聲如洪鐘。
仙風道骨,宛如在世真仙。
「師父。」
「坐,別客氣。」
陳佑大馬金刀坐到主位,接過侍女遞上的茶盞,輕抿一口,這才說道,
「說說神醫門的近況。」
翁泉海只坐了半邊屁股,垂首恭敬回話,「回師父,一代弟子仍是三人,就是我和兩位師妹。
二代弟子都是我的徒弟,一共五十八人,56人學成出師。
其中51人分布在全國各大中醫院,擔任副院長以上職位。
五人在我的醫館中任職。
剩餘兩人是剛收的關門弟子,還需要幾年學習時間。
三代弟子218人,多是中堅骨幹。
四代弟子年齡尚小,還不堪用。
另外中醫學校畢業生中,記名弟子12萬餘人。
其中幾位佼佼者,不比二代子弟差.......」
神醫門,竟然有這麼多弟子?
陳佑微微挑眉,當真是沒想到。
「雪茹要辦中醫館,你推薦些合適的人選。」
「師娘有命,泉海定當竭盡全力!」
我擔心引起變故,需要你.......」
翁泉海心裡咯噔一下。
生死間有大恐怖。
百歲高齡,閱盡榮華,反而越老越怕死。
可師父再造之恩,無以為報,又怎能拒絕?
他喉間發澀,躬身沉聲道,「師父,若無您,泉海早是一抔黃土。
您但有吩咐,泉海萬死不辭。
待師娘醫館安頓妥當,和家人訣別後,泉海願意赴死......」
見他忠心不二,陳佑滿意點點頭,展顏一笑,「泉海,你想多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
話音未落,空間微微扭曲,兩人身影瞬間消失。
......
小世界,黃昏。
大明都城,皇宮禁地。
寢宮空地上,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翁泉海使勁晃了晃腦袋,強烈的眩暈感才好了些。
他轉頭四顧,不由愕然,「師父,咱們是到了故宮嗎?」
「這裡,是按照故宮仿製的。」
陳佑勾起嘴角,「此地已不是藍星,仔細感受,可發覺異樣?」
翁泉海愣了愣,這才發覺,只是呼吸幾口空氣,竟然渾身暖洋洋的,很是舒坦。
就連停滯已久的修為,都有鬆動的跡象。
他瞬間信了陳佑的話。
「我道是哪個小毛賊,原來是你小子來了!」
豪邁大笑聲響起,一位青年從宮殿內飛掠而出。
青年穿著黃色帝王常服,面容俊朗,正是三叔陳懷宇。
身為小世界凡間唯一的築基修士,他現在已經成帝王了。
「三叔!」
陳佑指了指身旁的翁泉海,「這是我的徒弟,翁泉海。
過段日子他就要常駐此地,您照顧著點兒。」
「那還不簡單,我現在正需要信得過的人手。」
正說著話,周圍響起沉重腳步聲。
一群穿著飛魚服的彪悍漢子,舉著火把,從四面八方湧來,
「護駕!」
「保護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