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萍緊緊咬著嘴唇,沉著臉不說話,顯然是不想接受趙玉茹。
陳佑和鄭朝陽對視一眼,都看出了這父女倆之間的疙瘩。
陳佑笑著打圓場,「秀萍,有話跟你爸好好說,別置氣。
我們先去那邊等會,你們父女倆慢慢聊。」
「老師您等等!」
沈秀萍一把拉住他的手,轉頭看向父親,小臉上滿是倔強,「爸,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娶那個女人嗎?」
沈文斌聽到閨女這麼說,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什麼時候輪到小輩管長輩的事了?
而且還是在外人面前,這讓他很下不來台。
但想到女兒剛把自己救出來,他又壓下了火氣,耐著性子說,
「秀萍,聽話,小趙是個好女人,她會對你好的。」
沈秀萍盯著父親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看得陳佑和鄭朝陽都覺得有些尷尬了,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淡淡,卻帶著堅定,
「你要是非要娶她,那我就不回家了。
學校有津貼,夠我花了。
我在老師家住,或者住學校宿舍,反正我不跟她一起過。」
「住嘴!」
沈文斌再也忍不住了,厲喝一聲,瞥了眼陳佑,還是按耐住火氣,深吸一口氣說,
「這事不是你該管的!等咱們回家再商量,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老沈,別跟孩子置氣。」
鄭朝陽趕緊上前打圓場,「父女倆哪有隔夜仇?有話好好說,總能說通的。」
陳佑掙開沈秀萍的手,沖鄭朝陽遞了個眼色,兩人往院子角落走去。
沒看出來,小丫頭看著文靜,手勁兒還不小。
「這丫頭,脾氣還挺倔。」
鄭朝陽咂了咂嘴,又想起什麼,湊到陳佑耳邊小聲問,「對了,你跟白靈最近咋回事?
現在都沒人敢在她面前提你名字,不然肯定挨嗆。
你們倆是不是鬧矛盾了?」
陳佑苦笑搖搖頭,這種事沒法說。
也許打上一針能好,但也可能出現意外。
這女人性子同樣挺倔,他可不想家裡天天不太平。
再一個,幾年後他要是走了,白靈留下必然要吃苦頭。
不留下,她往後幾十年都不會高興。
再看看吧,未來說不定就有法子解決了。
就在這時,沈秀萍氣沖沖走了過來,顯然是沒跟父親談攏。
這還是陳佑第一次見小丫頭生氣。
「老師,我們走!不等他了!」
沈秀萍拽著陳佑的胳膊,轉身就往大門口走。
陳佑愣了一下,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問,「這就談掰了?不再聊聊?」
沈秀萍小大人似的嘆息一聲,沉著臉沒說話。
路過沈文斌身邊時,她撇過臉假裝沒看見,兩人擦肩而過。
陳佑停下腳步,看向沈文斌。
後者尷尬笑笑,「陳同志,麻煩您幫我照看小女幾天。
等我這邊把婚事辦完,就立馬去接她......」
陳佑倒是能理解對方。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男人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生活總歸是踏實。
「放心,秀萍在我那兒不會受委屈。那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鄭朝陽,「老鄭,要我順路送你回總局不?」
「不用了,你忙你的!」
鄭朝陽擺了擺手,轉身大步走向院子裡的邊三輪,一腳踩下油門。
「突突突」聲中,車子揚起一陣輕塵,很快就消失在分局門口。
......
黑色小汽車平穩行駛在大路上,陳佑和沈秀萍坐在后座。
見小姑娘托著下巴,眼神怔怔,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陳佑忍不住開口勸慰,
「之前你爸出事,你急成啥樣了?
他才三十多歲,再婚不是很正常,你就這麼不樂意?」
沈秀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出藏在心裡的秘密,聲音帶著委屈,
「他和那個趙玉茹,早在50年就不清不楚了!
我媽就是知道了這事,心灰意冷才跟他離婚的......」
這也不是啥大問題呀~
他只不過犯了,人都會犯的錯罷了~
陳佑心裡是這麼想的,但這種三觀不正的話,肯定不能說。
他索性沒再接話,想著小孩子氣性來得快,說不定過兩天就消了。
可沒料到,沈秀萍這氣性竟這麼大,足足憋了好幾年。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再也沒主動提過 「回家」 兩個字。
......
日子一晃過了好幾天,轉眼到了五月下旬。
陳佑準備六月月簽完,就出發前往東北。
這段時間裡,丁秋楠和沈秀萍已經正式拜入陳佑門下,成了神醫門一代弟子。
兩人白天在中專上課,晚上就住在陳家小院裡。
陳佑只要在家,晚上都會抽出一個小時,親自教導她們。
有時候翁泉海也過來,跟著一起聽課。
丁秋楠偶爾還會回家看看父母,可沈秀萍卻絕口不提回家的事。
哪怕沈文斌送了好幾次新衣服、點心來,她也一次面都沒露過。
不僅如此,小丫頭對陳佑還越發痴纏。
吃飯要挨著他坐,看書要跟他在一個書房,就連練針法都要拉著他在旁邊看著。
仿佛只有待在陳佑身邊,她才能找到安全感。
陳佑心裡清楚,這是她沒了父母的依靠,把他當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另一邊,丁秉德的事情也解決了,陳佑準備將他和老雷三人全都送出去。
留在大夏,他早晚還得出事。
......
轉眼又是一個禮拜天。
上午9點,陽光微暖。
南鑼鼓巷,陳家小院堂屋裡。
陳佑剛從霍宅回來,此時正靠坐在太師椅上,白慧站在身後給他揉著肩膀。
「爺,香秀奶奶說,想等你有空時,來複查一下呢~!」
陳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頓覺唇齒留香,
「告訴她,從今天到周三,我晚上都在家,讓她挑個方便的時間來就行。」
「爺~」
白慧突然俯下身,下巴輕輕擱在陳佑肩膀上,溫熱氣息拂過他的耳朵,吐息如蘭,
「您在外面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您這兩夜沒回來,雪茹太太都快氣炸了。
昨兒吃飯的時候,還拍了桌子呢,那模樣,可嚇人了~」
陳佑側過頭,在那紅潤小嘴上輕輕啄了幾下,惹得白慧紅了臉,才笑著追問,
「哦?她還說什麼了?」
白慧剛要開口,屋外突然傳來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嬌媚的女聲,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嚼我的舌根呀?」
話音還沒落下,一道穿著紅色旗袍的妖嬈身影,款款走了進來。
烏黑頭髮挽成精緻髮髻,耳垂上戴著寶石耳墜。
體態風流,面如神妃。
不是陳雪茹還能是誰?
白慧嚇了一跳,這人是屬狗的嗎,耳朵這麼靈?
她哪裡知道,雪茹如今體質快到5點了,五十米內誰說小話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