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通道很長，但每個人臉上都沒有了疲憊。
只有期待。
江銘走在最前面，推開了通道盡頭的門。
光湧進來。
那是一條彎彎繞繞，通往上六廟的橋。
橋是石頭砌的，兩邊沒有欄杆，下面是白茫茫的霧氣，看不到底。
橋很長，彎彎曲曲延伸到遠處，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建築。
「這就是上六廟？」白天好奇地張望。
「對。」小十一點頭，「過了這座橋就是了。」
「你以前住這兒？」
「嗯。」
「那你熟啊！帶路！」
小十一沒說話，只是看著橋的盡頭，眼神有些複雜。
一行人走上橋。
剛走了不到一半，橋對面出現了一群人。
領頭的是三個男人，身後跟著十幾個手下，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身材高大，至少一米九，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光。
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疤，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手臂上纏滿了繃帶，走路帶風，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橋面踩碎。
他旁邊的那個人，瘦高個，一米八幾，但體重看起來不到一百斤，像一根竹竿。
長臉，下巴尖尖的，頭髮紮成一個小辮子搭在肩膀上。
他穿著白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子上畫著一個骷髏頭。
他走路的姿勢很飄，像腳不沾地。
第三個人，中等身材，一米七出頭，長相普通得扔進人群就找不到了。
穿著灰色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幾乎認不出來。
但小十一看到他的時候，臉色變了。
「上二、上三、上四。」小十一低聲說，「都是沖我來的。」
江銘看了他一眼。
「上四，光頭那個，能力是影分身。」
小十一快速介紹，「能變出一堆影子分身，每個分身都能攻擊，打起來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上三，瘦子，能力是千刀萬剮。」
「三頭六臂，武器多，速度快，打起來像個絞肉機。」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上二，灰衣服那個，能力是拘靈遣將。」
「他能捕捉幽靈，為自己所用。」
「他手裡的幽靈，都很強。」
「有些是從下六廟抓的狠人，有些是從神廟裡收的怪物。」
「比你爸媽還強？」白天問。
小十一沒回答。
但他握著幽靈珠的手，緊了一下。
橋對面，光頭的上四，第一個開口了。
「小十一！」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像打雷，「大人物說了，背叛者，雖遠必誅！」
瘦高個上三，扇著扇子，笑眯眯地接話：「你乖乖過來受死，我們還能給你個痛快。」
「要是讓我們動手，那就不好說了。」
「我這人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把你剁成肉餡，多可惜啊。」
上二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但他的眼神像蛇一樣，冷冷的，讓人不舒服。
小十一上前一步，剛要說話，白天拉住了他。
「等等。」白天說。
「怎麼了？」
「你上去幹嘛？」白天鬆開他，走到前面，「江哥在這兒呢，怕什麼？」
小十一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江銘。
江銘沒說話，只是看著對面那些人，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群螞蟻。
白天回頭對江銘說：「江哥，這次讓我們來吧。」
江銘看了他一眼。
白天繼續說：「上一次在蛇王殿，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那感覺太憋屈了！」
「都是因為我們太弱了，才……」
「要不是你提前用了分裂技能，我們就真的把你殺了。」
白雲也走過來，點頭：「對，我們要變強！不能每次都靠江哥！」
小豆子抱著錦囊，小聲說：「我錦囊里說不定能開出好東西。」
艾米爾和安娜也走過來，站在前面。
安娜雙手抱胸：「你就在後面看著吧，這些人，我們對付得了。」
「要是連這幾個小嘍囉都搞不定，我們以後還怎麼混？」
艾米爾沒說話，但她手腕上的蛇絲已經亮出來了，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小十一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白天他們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些眼神里沒有害怕，沒有猶豫，只有一種他不太熟悉的東西……
自信！
明明對面的人那麼厲害，他們到底哪裡來的自信？！
江銘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去吧。」他說，「打不過了叫我。」
白天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放心，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他轉身，朝對面走去。
白雲跟在他旁邊，小豆子跟在後面，艾米爾和安娜走在兩側，小十一走在最後。
六個人，對對面十幾個人。
上四看著白天走過來，皺起眉頭：「哪來的小屁孩？斷奶了嗎就跑出來打架？」
白天沒理他，回頭看白云：「妹妹，那個光頭交給你了。」
白雲點點頭，走到前面。
上四低頭看著白雲，笑了：「小丫頭？你們是沒人了嗎？派個黃毛丫頭出來送死？」
白雲沒說話，只是把水晶花別在頭髮上。
【蛇心花（奇物）：佩戴者可免疫所有毒素。花中蘊含著蛇的智慧，能看穿一切偽裝和欺騙。】
水晶花在陽光下閃著光，花瓣透明，花蕊金色，襯著白雲的頭髮，還挺好看。
上四看到那朵花，笑得更厲害了：「白花？葬禮上用的吧？別浪費了！」
「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死了可真是可惜啊！」
「要不，你跟我，我以後肯定好好寵你！」
白雲看著他，沒生氣，只是平靜地說：「你廢話真多。」
上四的笑臉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小丫頭敢頂嘴。
「行，嘴挺利。」上四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待會兒我把你嘴打歪，看你還利不利。」
他抬手，身體突然分裂出十幾個影子。
那些影子和他一模一樣！
光頭、疤痕、黑衣服、繃帶手臂。
十幾個上四圍成一個圈，把白雲圍在中間。
每個影子都在笑，都在活動脖子，都在發出咔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