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大三元酒樓。
"林局長，您看這包廂還滿意嗎？"洪元親自帶著林宇參觀頂樓最大的包廂，"我特意讓人重新裝潢過，就等著您這樣的貴客。"
林宇隨意掃了一眼。整個包廂確實布置得極盡奢華，水晶吊燈流光溢彩，地毯柔軟如雲，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裡還擺著一架三角鋼琴。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位置，能將整個外灘的夜景盡收眼底。
"不錯。"林宇點點頭。
洪元頓時鬆了口氣。作為悟字輩的青幫大佬，他在法租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那些洋人、官員見了他，也得給幾分薄面。
但在林宇面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不知道，這位爺昨晚剛血洗了東洋租界？三千多條人命說殺就殺，整個租界說燒就燒。這樣的狠人，誰敢得罪？
"酒是我珍藏的XO，"洪元繼續介紹，"菜品都是大三元的招牌，廚子也是從前麵包房特意調來的..."
"行了，"林宇擺擺手，"你先下去吧。覃司令來了直接帶上來。"
"是是是。"洪元連連點頭，"我親自在樓下候著。"
等洪元退下後，林宇走到窗前。夜幕下的外灘華燈初上，江面上泊滿了大小船隻，遠處高樓的霓虹燈閃爍不停。
"啪。"
他打開那隻純銀打火機，點燃一支煙。
這座繁華的城市，已經被列強們瓜分得七七八八。每個租界都是一個小王國，各自為政。
但從今天起，一切都要變了。
他要讓這些列強明白：在申城，他林宇才是真正的王！
"報告！"樓下傳來洪元的聲音，"覃司令到了！"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轉身走向門口。
是時候跟這位老狐狸，好好談談了。
"林局長。"覃洞之站在包廂門口，目光如炬。
"喲，覃司令大駕光臨，"林宇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林局長如今的大名，整個申城誰人不知？"覃洞之冷笑一聲，"我這個警備司令，怕是都入不了林局長的法眼了。"
"司令說笑了，"林宇點燃一支煙，"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我哪敢不放在眼裡？"
兩人在窗邊的位置坐下。洪元親自給兩人倒上酒，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聽說這是洪老闆珍藏的好酒？"覃洞之端起酒杯，"不過比起林局長昨晚的收穫，這點酒怕是不值一提。"
"司令說得對，"林宇吐出一口煙圈，"三千多條東洋狗的命，一個租界的財物，確實比這酒值錢多了。"
覃洞之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林局長好大的膽子，這是要在申城掀起腥風血雨啊。"
"腥風血雨？"林宇嗤笑一聲，"司令這話說得，好像申城現在很太平似的。"
"你！"覃洞之重重地放下酒杯，"林宇，你可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
"後果？"林宇直視著覃洞之的眼睛，"我倒想問問司令，這些年東洋人在申城橫行霸道，欺壓百姓，司令可曾想過後果？"
"你..."覃洞之語塞，隨即冷笑，"好一個第四局局長，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
"過獎，"林宇撣了撣菸灰，"不過是做了些司令想做卻不敢做的事罷了。"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仿佛有火花迸射。
這場看似平和的對話背後，暗流洶湧。
"啪！"覃洞之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
"林宇！"他冷笑一聲，"你是不是以為整個申城，就沒人能治得了你了？"
"怎麼會？"林宇慢條斯理地抖了抖菸灰，"司令德高望重，在申城經營多年，手眼通天。我這個小小的局長，哪敢不把您放在眼裡？"
"你！"覃洞之眯起眼睛，"好一張利嘴！我倒要看看，等東洋人的師團開進申城，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林宇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譏諷："司令這是在威脅我？還是說，您已經站在東洋人那邊了？"
"放肆！"覃洞之猛地站起來，"林宇，你別以為有兩支部隊，幾挺機槍就了不起！這申城是什麼地方，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那不知道，"林宇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覃洞之，"司令準備怎麼治我？是要派警備部隊來圍剿第四局？還是要聯合東洋人一起對付我？"
"你..."
"我勸司令想清楚，"林宇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第四局不是嚇大的。如果司令想跟我碰一碰，儘管試試。"
"林宇！"覃洞之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林宇冷笑，"我只是在提醒司令，東洋租界的教訓，想必您也看到了。憲兵隊也好，警備隊也罷，在我第四局面前，都不夠看！"
"你..."覃洞之突然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好，好得很！林局長果然是條漢子，老夫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司令過獎，"林宇重新點燃一支煙，"我只是想告訴司令一件事。"
"什麼事？"
"從今天起，"林宇吐出一口煙圈，"申城的規矩，該改改了。不是東洋人的規矩，也不是列強的規矩，而是我林宇的規矩！"
包廂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兩個男人，一個年近花甲，在申城經營多年的老狐狸；一個年富力強，敢在申城掀起腥風血雨的瘋子。
他們都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談話，而是申城新舊勢力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覃洞之渾身發抖，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只要一聲令下，他就能調動整個警備部隊，將這個狂妄的小子就地正法！
但多年為官的直覺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
他深深地看了林宇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哪是什麼普通的巡警？舉手投足間的氣勢，說話時的底氣，行事時的魄力...
"呼..."覃洞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宇，"他緩緩開口，"你到底是誰？"
林宇微微一怔，手中的煙停在半空。
"你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巡警，"覃洞之緊盯著林宇的眼睛，"我讓人查過你，從燕北到申城，從警校到巡警，所有的資料看似完整，實則經不起推敲。"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本來我以為你是朝廷派來的人，但現在想來，是我錯了。朝廷再怎麼昏庸，也絕不會任由一個肆意妄為的瘋子，在申城胡來！"
"別打岔！"覃洞之突然提高聲音，"你手下那支訓練有素的部隊，還有那些精良的裝備，哪是一個普通巡警能搞到的？就連朝廷的正規軍，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戰鬥力！"
他一口飲盡杯中酒："所以，你到底是誰？背後又是什麼人在支持你？"
林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包廂里的氣氛凝固。
覃洞之死死地盯著林宇，試圖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但林宇的表情平靜如水，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這一刻，老狐狸突然感到一絲寒意。
他在申城經營多年，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但像林宇這樣深不可測的，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