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林宇看完電報，冷笑一聲，"東洋人倒是挺會耍威風。"
"林局長，"李明澤小心翼翼地說，"這第九師團確實不好對付。據我們的情報，這支部隊裝備精良，戰鬥力極強。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這次是帶著必殺的決心來的，"李明澤壓低聲音，"三千多東洋僑民的命，他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林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所以呢？你們警備司令部的意思是？"
"司令的意思是，"李明澤謹慎地斟酌著用詞，"既然對方願意談，不如坐下來好好商議。畢竟..."
"畢竟什麼？"林宇放下茶杯，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畢竟我們應該怕了他們？"
"不不不，"李明澤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回去告訴覃司令，"林宇站起身，走到窗前，"就說我知道了。至於見面的事..."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東洋人的使者來吧，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李明澤看著林宇的背影，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年輕人，明明在笑，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那...那我先告辭了。"
看著李明澤匆匆離去的背影，林宇的笑容漸漸收斂。
"第九師團？"他自言自語，"來得正好。"
"周瑋！"
"在！"
"讓兄弟們準備準備，"林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看來，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兩天後，申城警備司令部。
東洋帝國特使武藤千秋在一隊武士的護衛下，大步走進司令部大樓。
這位特使身材挺拔，面容冷峻。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軍服，胸前的勳章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上的那道疤痕，猙獰地橫貫眼角，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覃司令，"武藤千秋走進辦公室，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覃洞之身上，"久聞大名。"
他的中文說得很標準，但語氣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
"武藤特使遠道而來，請坐。"覃洞之示意秘書上茶。
武藤千秋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腰間那把祖傳的武士刀。這把刀曾隨他征戰多年，刀鞘上的暗紋講述著無數血腥的故事。
"茶就免了，"他淡淡地說，"我這次來，是為了給死去的同胞討一個公道。"
他直視著覃洞之的眼睛："三千多條人命，覃司令覺得，該如何交代？"
覃洞之能感受到對方眼神中的壓迫感，但他畢竟在官場混跡多年，面不改色地回道："這正是我們要談的。明天上午，在大三元酒樓，林宇會來。"
"林宇..."武藤千秋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就是那個血洗租界的狂徒？"
"正是。"
"有趣，"武藤千秋突然笑了，但這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敢在申城如此放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覃洞之："覃司令，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請說。"
"第九師團已經在路上了，"武藤千秋的聲音變得冰冷，"如果明天的談判不順利，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覃洞之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相信不會有那麼糟糕，"覃洞之謹慎地說，"畢竟大家都不希望看到戰事。"
"但願如此。"武藤千秋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槍，"明天見，覃司令。"
看著武藤千秋離去的背影，覃洞之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這個武藤千秋，可不是什麼善茬。那道疤痕和眼神中的殺意，都在訴說著他的危險。
但是...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明天的見面，恐怕不會像武藤千秋想像的那麼順利。
以林宇的性格，這場談判，怕是要變成一場好戲了。
武藤千秋離開後，辦公室里一陣沉默。
"司令，"李明澤終於忍不住開口，"這個東洋鬼子好大的架子。不過..."
他壓低聲音："他怎麼不直接去找林宇耀武揚威？"
"呵，"覃洞之冷笑一聲，"工藤優作的下場就在眼前，他哪敢？那個短命鬼連句狠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林宇一槍打爆了腦袋。"
"說的也是，"李明澤點點頭，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司令，明天約在大三元...那可是在法租界啊。"
覃洞之正要喝茶的手頓了頓："怎麼？"
"現在的法租界，可是林宇的地盤，"李明澤壓低聲音，"這個武藤千秋，怎麼敢約在那裡？"
覃洞之怔了片刻，隨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這東洋人是有所依仗。說不準，已經跟法國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他放下茶杯，冷笑道："不過他們還是不夠了解林宇。那可是個真正的瘋子，連領事館都敢燒，還怕在法租界動手？"
"那司令您..."
"我？"覃洞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不過是個和事佬罷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明天的戲，怕是會很精彩。這把火，就讓它燒得更旺一些吧。"
"司令的意思是..."
"你說，"覃洞之突然問道，"如果明天在大三元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東洋人會不會更加憤怒？"
李明澤眼前一亮："那第九師團..."
"沒錯，"覃洞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讓他們狗咬狗去吧。打得越狠，對我們越有利。"
"司令，"李明澤猶豫了一下，"如果第九師團真的殺到申城，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我們警備司令部，恐怕也難辭其咎啊。"
覃洞之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覺得，到時候朝廷會追究誰的責任？"
"這..."
"黑鍋自然是由林宇去背，"覃洞之悠然道，"畢竟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東洋人。我們警備司令部可是做出了努力的，連我這個司令都親自出面調停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再說了..."
"再說什麼？"
"我準備把第七混成旅布防在城外，"覃洞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做做樣子。到時候就算朝廷追究下來，也可以說我們盡到了防務之責。"
李明澤眼前一亮。
高明！實在是高明！
表面上是防備東洋人，實際上卻是給自己留了個完美的退路。這樣一來，不管事態如何發展，警備司令部都立於不敗之地。
"只是..."覃洞之又補充道，"第七混成旅的位置要選好。既不能太近，免得真的跟東洋人起了衝突；也不能太遠，要讓人看出我們是在盡責。"
"明白了！"李明澤連連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李明澤匆匆離去的背影，覃洞之的笑容愈發深沉。
這盤棋，每一步都要走得恰到好處。
既要讓林宇和東洋人斗個你死我活，又要給自己留下周旋的餘地。
這，才是真正的權術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