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林公館前的街道上,一排裝甲車剛剛停穩。
"把整條街都給我封了。"林宇下車前,對周瑋吩咐道。
裝甲車的大燈將街道照得通明,荷槍實彈的士兵迅速在街道兩端設置路障。就在這時,一個身著軍裝的中年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攔住他!"周瑋厲聲喝道。
幾支衝鋒鎗立刻對準了那個人。中年人舉起雙手,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我是楊師長的副官陳明遠,特來向林局長傳話。"
林宇正要上台階,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
"林局長!"陳明遠高聲道,"我在這裡等了兩個小時。楊師長想請您賞光,一起吃個便飯。"
周圍的士兵槍口紋絲不動。陳明遠繼續說道:"楊師長說,申城最近局勢微妙,有些事情想跟林局長當面聊聊。"
林宇點燃一支煙,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既然楊師長這麼有誠意,那就請他來這裡吧。"
陳明遠一愣:"這..."
"就在我這裡吃。"林宇吐出一口煙圈,"告訴楊師長,我在這裡等他。至於菜..."
他轉頭看向周瑋:"去,讓廚房準備一桌好菜。"
陳明遠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可是楊師長已經在..."
"那就讓他重新安排。"林宇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
說完,他轉身上了台階。身後傳來陳明遠略顯焦急的聲音:"林局長..."
"一個小時。"林宇頭也不回,"超過一個小時,我就睡了。"
公館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周瑋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陳明遠,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師長,林宇他..."
"我知道了。"楊成棟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申城,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陳明遠欲言又止:"可是..."
"他這是在給我下馬威啊。"楊成棟自嘲地笑了笑,"不過也好,省得我們在外面吃飯,還要防著各方的眼線。"
"師長,孫家那邊..."
"孫家?"楊成棟嘆了口氣,"覃長安那小子現在可不安分。就算我現在表態支持他繼承警備司令的位子,他們也未必會放過我。"
陳明遠一愣:"為什麼?您可是..."
"因為我手裡有一個師的兵權。"楊成棟轉過身來,"在整個警備軍中,我的威望僅次於覃司令。這本身就是個威脅。"
"可您是少帥的姑父啊!"陳明遠有些激動,"這點情分..."
"情分?"楊成棟冷笑一聲,"在這些世家門閥眼裡,親情算什麼?權力的爭奪從來都是血腥的。當年覃司令是怎麼上位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陳明遠沉默了。那段往事,至今還是申城的禁忌。
"姑父?"楊成棟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大衣,"在這種時候,這個身份反而是個累贅。他們會覺得,我可能會借著這層關係,染指警備司令的位置。"
"那您今晚去見林宇..."
"林宇這個人很有意思。"楊成棟穿上大衣,整了整領子,"他不按常理出牌,反而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走吧。"楊成棟看了眼表,"去,讓人備車。既然他要在林公館等我,那我就去會會這位年輕的監察使。"
"是。"
軍用吉普車在林公館外緩緩停下。楊成棟透過車窗,看著外面荷槍實彈的士兵,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士兵的裝備和警戒姿態,分明就是一支精銳之師。
每個路口都有重機槍掩護,甚至連裝甲車都部署好了交叉火力。
"師長..."陳明遠打開車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楊成棟整了整軍裝,邁步走向公館大門。還沒等他靠近,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就橫槍攔住了去路。
"請出示證件。"為首的士兵聲音冰冷。
"這是楊師長!"陳明遠有些惱火,"你們..."
"例行檢查。"士兵打斷他的話,"所有人都要搜身。"
"放肆!"陳明遠怒道,"你知道楊師長是什麼身份嗎?"
楊成棟卻擺擺手:"按規矩來。"
他張開雙臂,任由士兵仔細搜查。陳明遠也只能忍著怒氣接受檢查。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十分鐘,連楊成棟的配槍都被暫時保管。
"請跟我來。"一名軍官模樣的人走上前。
穿過燈火通明的庭院,推開厚重的雕花大門,一樓客廳終於出現在眼前。空氣中瀰漫著上等雪茄的香氣,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茶香。
林宇正坐在真皮沙發上,一手夾著雪茄,一手擺弄著茶具。聽到腳步聲,他連頭都沒抬,繼續慢條斯理地泡著茶。
"林局長。"楊成棟站在門口。
"楊師長來了啊。"林宇依舊翹著二郎腿,目光落在茶盞上,"坐。"
這簡單的一個字,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味道。楊成棟看著林宇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位年輕的監察使,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不過想到剛才門口那些士兵的裝備和訓練水平,楊成棟又釋然了。
有這樣的武力做後盾,林宇確實有資格在他面前擺譜。
"茶還是酒?"林宇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楊成棟臉上。
"茶就好。"楊成棟在對面坐下。
林宇點點頭,慢悠悠地給他倒了杯茶。茶香四溢,但此刻的氣氛,卻讓人有些如坐針氈。
茶香裊裊,林宇卻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楊師長,我大概清楚你的來意。"他彈了彈雪茄的菸灰,"覃長安有了其他三公子的支持,這讓你坐不住了吧?"
楊成棟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你是警備師的師長,在軍中威望極高。"林宇吐出一口煙圈,"但現在,你這個姑父的身份反而成了累贅。覃長安不會允許任何潛在的威脅存在。"
楊成棟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一句話還沒說,林宇就已經將他的處境和心思說得一清二楚。
"所以,"林宇轉過頭,目光如炬,"你是來試探我的態度的?甚至...想要獲得我的支持?"
客廳里一時寂靜。楊成棟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泛起一絲寒意。他原本準備了一番說辭,打算慢慢試探,卻沒想到對方三言兩語就道破了他的真實目的。
這個林宇,遠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