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李勇衝進來，"保安團已經在東門跟第五旅交火了！"
覃長安站在窗前，望著東面升起的炮火。他知道，這一仗打響，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傷亡如何？"
"徐參謀長電報說..."李勇聲音有些發顫，"第一波強攻就損失了兩個排，近百人。機槍組折損一半，炮兵連..."
"說！"
"一門野戰炮被打爛，炮組的人...全沒了。"
覃長安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攻堅戰會很慘烈，但沒想到開戰不到一小時，傷亡就這麼大。
"第五旅呢？"
"至少一個營的人馬被打殘。"李勇繼續道，"我們的德制步槍射程遠，加上炮火準確，他們死傷更重。但城防工事太堅固，短時間內很難突破。"
"盧兄。"覃長安轉向盧蕭，"該你了。"
盧蕭早就等著這句話。他立即拿起電話："接南江。"
電話很快接通。
"命令第四軍謝副軍長：立即向申城進發。"盧蕭的聲音很急，"記住，一定要在天黑前趕到城西！"
放下電話，盧蕭看向覃長安："第四軍的第五、第七兩個旅，都是我們盧家的老底子。雖然裝備比不上孫系，但打起仗來絕不含糊。"
覃長安知道這話不假。南江第四軍是盧家的嫡系，以紀律嚴明聞名。兩個旅加起來有六千人，全都是老兵。
"具體部署呢？"
"第五旅裝備稍好一些，配了八門七十五毫米野戰炮，還有二十挺國產機槍。"盧蕭說道，"他們會從西北方向突進。第七旅從西南包抄，切斷楊成棟的退路。"
話音未落，又一份電報送來。
"徐參謀長報告：第二輪進攻，又損失了三百多人。"李勇的手都在抖，"但他們終於打開了一個缺口。第五旅的防線被突破了，巷戰已經開始..."
"傷亡還會更大。"盧蕭沉聲道，"巷戰是最血腥的。第五旅肯定會在街道上布置機槍火力點，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覃長安閉上眼睛。他在英國學過現代戰術，知道城市巷戰的殘酷。但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從東面傳來。那是雙方的炮火，正在來回轟擊。濃煙中，慘叫聲、吶喊聲此起彼伏。
而此刻，在南江方向，盧家的第四軍正在快速向申城推進。六千名老兵踏著晨露，扛著步槍，朝著即將變成戰場的申城進發。
"轟！"
又是一發炮彈在街道上爆炸。第五旅旅長張志遠站在城牆上，看著前方的戰況。
"報告旅長！"參謀長跑過來，"保安團又發起了一輪進攻。這次他們分成了十幾個小隊，從不同方向..."
"我看到了。"張志遠舉起望遠鏡。保安團的戰術很特別，不是傳統的密集衝鋒，而是化整為零，利用街道死角不斷滲透。
"這個覃長安。"他放下望遠鏡，"倒是有兩下子。"
"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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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們的戰術。"張志遠指著前方，"分散突進，交替掩護，每個士兵都像是受過特殊訓練。這哪是保安團？簡直就是支正規軍。"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保安團的德制步槍射程遠，精度高，讓第五旅的士兵不敢輕易露頭。
"這小崽子。"張志遠冷笑，"聽說是在英國留過學。怪不得搞出這麼多花樣來。"
"旅長，要不要..."
"傳我命令。"張志遠打斷道，"調第三、第四兩個主力團到城東。讓他們在街道上設置機槍火力點，每個路口都要布防。"
"是！"
很快，兩個團的兵力開始調動。第五旅雖然裝備不如保安團精良，但勝在人多。兩個主力團足有三千人，是保安團的一倍半。
"看他們這次怎麼打。"張志遠眯起眼睛，"就算有些本事，兩千人想要強攻我們的防線，也是在找死。"
"報告！"通訊兵跑來，"保安團的炮火又開始了！他們這次..."
"轟！轟！轟！"
連續三發炮彈精準命中了街道上的防線。第五旅剛布置好的一個機槍火力點被炸得粉碎，幾個機槍手當場死亡。
"該死！"張志遠咬牙，"他們的炮兵是從哪訓練的？準頭怎麼這麼邪門！"
"旅長。"參謀長說道，"要不要把我們的野戰炮也..."
"不行！"張志遠斷然拒絕，"炮兵必須留著。萬一..."
他沒說完，但參謀長明白他的意思。現在申城局勢複雜，誰知道會不會還有其他變故。
"讓第三團和第四團死守陣地。"他下令道，"就算拼光了，也不能讓這幫人打進來！"
"是！"
張志遠重新舉起望遠鏡。透過硝煙，他看到保安團的士兵正在不斷滲透。這支部隊確實是個難啃的硬骨頭，但有兩個主力團守在這裡，他們就休想打進來。
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第四局局長辦公室。
"說。"林宇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
"孫凌雲的兩個營幾乎打光了。"周瑋站在辦公桌前，"第七營傷亡過半，第九營更慘，只剩下不到一百人還在負隅頑抗。蕭雲起那個倔種，帶著殘部還在往法租界突圍。"
"法租界那邊？"
"暫時沒什麼動靜。"周瑋搖頭，"公董局開了幾次會，但都沒有明確表態。四大公子中的柳聞倒是在租界裡走動，但..."
"他爹是鎮守使，現在肯定不會輕舉妄動。"林宇冷笑，"繼續說。"
"城東那邊，覃長安的保安團跟第五旅打起來了。張志遠已經調了兩個主力團過去，但保安團火力很猛，一時半會兒還拿不下。"
林宇放下銅錢："傷亡如何？"
"雙方都死傷不少。保安團損失了四五百人，第五旅那邊更慘，至少死傷七百。這支保安團，確實有兩下子。"
"盧蕭呢？"
"他一直在法租界內，跟覃長安待在一起。"周瑋頓了頓，"不過...我們的人發現，南江方向似乎有大規模部隊調動。"
林宇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的炮聲依然在繼續，硝煙遮蔽了半邊天空。
"四大公子聯手了。"他淡淡地說，"覃長安的保安團從東面打進來，孫凌雲的部隊在法租界外牽制，柳聞在租界裡活動，至於盧蕭..."
"南江的部隊？"
"繼續查。"林宇轉過身，眼神銳利，"這四個人，不會這麼簡單就認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