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千年,蒼也和梣再一次回到了位於北方鏡之氏族領地的利物浦。
原本因為最後的巡禮之鐘的事情而一籌莫展,正在苦惱的他們受到了芭萬.希的提醒,決定來找六大氏族中天賦是預言能力的鏡之氏族族長艾因塞爾碰碰運氣。
儘管蒼也並不覺得艾因塞爾能帶來多大幫助,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不過來到利物浦後,蒼也的第一件事並非是立刻去找艾因塞爾,而是去到了曾經他救下的一隻妖精所開的裁縫店。
只可惜,多年的時光下來,這裡已經物是人非了。
「這樣啊,克萊爾在幾百年前就壽命耗盡,死去了嗎…………嗯,以妖精的壽命來說,也算壽終正寢了。」
聽著繼承了裁縫店的學徒妖精的講述,蒼也聞言點頭的同時,內心也有點小小的感嘆。
壽命這東西,無論放在哪裡都是最殘酷的東西。
即便是妖精,也同樣難逃歲月的侵蝕,除開像氏族長這樣的上等妖精,不列顛大部分普通妖精的壽命都只不過幾百年,更多的的妖精甚至連活到最後都做不到,就會因為各種事件,如災厄,如失去目的,從而死亡。
像克萊爾這樣心懷善意的妖精,能夠活到這麼久,也算是好人有好報了。
至於為什麼克萊爾都已經死去了,跟在他們身邊的特特洛特和埃克托卻可以活那麼久,蒼也覺得大概率是因為她們兩個常年跟隨蒼也和梣,或多或少沾染了他們的氣息,也算是獲得加護了。
與克萊爾的裁縫店做了最後的告別,蒼也便帶著梣,一起並肩走向領主府的方向。
這一次外出的就只有他們兩個,其他人,像芭萬.希,巴格斯特等都有自己負責的事情要做。
也因此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情況下,梣自然很輕鬆的就察覺到了蒼也情緒上的一些變化。
「……蘭馬洛克,你沒事吧?」
輕輕牽起蒼也的手掌,梣關心的看著蒼也道。
「嗯,放心吧,你的丈夫沒有那麼脆弱的。」
拍了拍梣的手背,蒼也側頭對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生老病死是不管在哪個世界,哪種生物都固定的法則,我們沒有必要為此而過於悲傷,把握現在,珍惜身邊的彼此,就是對壽命,對死亡最好的尊重了。」
如此說著,蒼也攬住了梣的肩,語氣卻又略帶感慨的說道。
「不過說是這麼說,但誰又不想和自己的愛人還有朋友一起陪伴到永遠呢,所以梣,不管壽命的盡頭有多遠,我們都要一直陪伴到最後。」
「嗯,與你長相廝守,本來就是我始終不變的願望。」
梣嘴角微微上揚,凝望著蒼也的眼睛,隨後主動獻上一吻。
不可避免的,梣想到了不列顛島上那些壽命只有30歲的人類,她很慶幸自己愛上的人類是當世最特殊的存在,在她們的面前,壽命論將是最不值一提的笑話。
一路順暢的來到鏡之氏族的領主府,因為蒼也和梣如今的外貌都太過突出的緣故,所以那些侍衛只是一眼就認出了蒼也和梣,立刻就惶恐的把路讓開,並沒有出現什麼老套的扮豬吃虎的小說情節,這不禁讓蒼也有些小小的失望。
而在進入會客廳後,蒼也和梣也毫不意外的看見了早已在那裡等候多時的艾因塞爾。
幾千年的歲月並沒有對艾因塞爾的外貌造成多大的影響,因為妖精是不會成長的,可再一次見到這位族長後,蒼也卻憑藉著盧恩,隱約感覺到她的氣息有點不對。
「艾因塞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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梣也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由蹙眉開口。
「我沒事,救世主大人,如您們所見一般,我只是即將迎來我命運的終結了而已。」
艾因塞爾輕笑,明明是少女的笑容,此刻落在蒼也和梣的眼底卻像是帶著老人才有的垂垂暮氣一般。
「…………唉,罷了。」
蒼也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艾因塞爾,腦海里回憶著有關她的回憶,從最開始的收留,到饋贈盧恩與合作,再到之後因為雨之氏族的事情而關係惡化,坦白來說,蒼也能有如今的強大實力,很大一部分都源於艾因塞爾最開始所給予的那一截帶有原初盧恩的世界樹之枝。
可以說,沒有那截樹枝,他很可能就得不到奧丁的承認,生命也大概率停留在那個黑夜。
但同樣的,倘若艾因塞爾當初沒有選擇袖手旁觀與將蒼也騙來利物浦,或許雨之氏族也就不會毀滅了。
最終,複雜的情緒和感情最終也只化為了一聲帶著釋懷的嘆息。
「艾因塞爾,幫我和梣做出這次的預言後,你和鏡之氏族也就不再欠我什麼了,作為報答,我會保護鏡之氏族的存在的。」
聞言,艾因塞爾愣了一下,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顫了顫,她下意識的張開口,想說些什麼。
但在目光觸及到蒼也那被眼罩遮蓋住的瞎眼後,最終還是沉默的閉上了嘴。
良久,她才緩緩點頭,開口道。
「我明白了,謝謝你,賢者,謝謝你,蘭馬洛克。」
最後一聲『蘭馬洛克』帶著同樣的釋懷與感激,就仿佛是有什麼枷鎖被卸掉了一般,艾因塞爾的表情和神態似乎放鬆了很多,卻又有點像是迴光返照。
但該說的已經說完,她沒有再猶豫,也無需蒼也和梣提問,就閉上眼睛開始了預言,很快,她再次睜眼,也已經有了答案。
「預言告訴我,最後的鐘聲並不敲響於地表,而是在地下,在『上一任使者』的注視下,樂園妖精將完成自己的使命,並迎來星辰的選擇。」
聞言,蒼也和梣皆是一怔,顯然沒料到最後的牙之鐘居然會在那個地方。
不過考慮到牛津和大空洞的距離,貌似這種可能也並非不能接受。
而就當蒼也和梣心中瞭然,剛想開口出發時,艾因塞爾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表情陡然一變,猛地的閉上了眼睛。
「嗯?」
察覺到艾因塞爾的異常,蒼也原本脫口的話語頓時咽了回去,轉而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相比較於剛剛的預言,這一次艾因塞爾的表情變化格外的頻繁。
先後經歷茫然,震驚,恐懼,再到一種蒼也看不明白的惶恐後,艾因塞爾才緩緩睜開眼睛。
而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格外黯淡,神態也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但她已經顧不上這些,而是看著蒼也和梣,表情嚴肅,一字一句道。
「我剛剛,預見了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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