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倫蒂尼恩的王宮,蒼也一腳踹開大門,抱著氣息已經如風中殘燭般的芭萬.希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吾夫!」
「蘭馬洛克!」
看到他回來,早已等候多時的梣與眾人頓時都圍了上來,看清楚他懷裡抱著的人是芭萬.希後,梣瞳孔驟然一縮,恐慌在一瞬間爬上她的心頭。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芭萬.希如今的慘狀,感受到她已經奄奄一息的生命力後,所有人在倒吸一口冷氣的同時也都意識到了什麼。
「芭萬.希!你怎麼了?!告訴母親,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梣幾乎是手腳顫抖著從蒼也手中將芭萬.希接了過來,眼中的哀傷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沒事的,母親大人………別哭……別哭……………」
躺在梣的懷中,芭萬.希顫巍巍的抬起手,想要將梣眼角滴落的淚水拭去,卻在傷勢的侵擾下,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受這一幕觸動,梣的淚水更加洶湧了,眼底的悲傷和痛苦仿佛要化為實質般隨著淚水流出。
芭萬.希對於梣而言,絕不單單只是一個夥伴和朋友那麼簡單,而是女兒,是親人,是在這幾千年裡沒有任何感激和謝意的黑暗旅途中,唯一出現並回應她的光。
可以說,梣之所以在經歷了那麼多還要選擇建立理想的國家,去進行所謂的,與妖精一起走向美好繁榮的未來,很大的原因也是為了報答芭萬.希。
去創造一個允許像她這樣的善良的妖精和人能夠存在的國度。
可如今,這份唯一的光最終在理想到來的前夕破滅了。
「………是那些妖精幹的?」
一片窒息的沉默中,聽到消息,早早趕過來的巴格斯特走到蒼也身前,輕聲問道。
「嗯,他們意圖謀反,結果被芭萬.希撞上了,想要殺人滅口卻拿不下芭萬.希,於是他們就……」
蒼也停住了話,沒說,但巴格斯特卻明白,他未完的話語是什麼。
「這群傢伙!」
狂暴的殺意在巴格斯特的眼中一閃而逝,但她也知道,如今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已經晚了。
「梣,芭萬.希,你們………咱……………」
看著已經奄奄一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的芭萬.希以及滿臉都是悲傷和痛苦的梣,特特洛特既傷心又擔憂,臉上的表情看著好像也快哭了一樣。
一旁,埃克托靜靜看著這一幕,本就沉默寡言的他現在更是死寂的如同一塊黑色石頭,但透過眼眸可以看到,在埃克托緊握的拳頭中,有什麼東西悄然破碎了。
一片悲傷中,芭萬.希的生命抵達了最後的階段,開始迴光返照,強撐著開口笑道。
「不要再為我悲傷了,母親大人,各位,反正我只是一個吊車尾妖精,能夠在這一世遇到你們,真的真的,太好了。」
淚水同樣從芭萬.希的眼角滑落,她的聲音開始變輕,胸口也逐漸停止起伏。
「不,不,不要,芭萬.希,求你了不要……………」
在梣痛苦的哀求中,芭萬.希緩緩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能夠遇到你們,被你們需要,芭萬.希,真的太開心了,希望下一次,還有下一次的話,我能更早的遇見你們吧……………」
就在芭萬.希說完這句話,微笑著,想要閉上眼睛的時候,蒼也原本低垂的腦袋卻緩緩抬了起來,唯一的一隻金色眼眸,此刻閃爍著執念的光芒。
「不,不需要下一次,我絕不允許這樣的結局!」
未待眾人有所反應,蒼也已經劃破手腕,讓自己的生命力伴隨著血液流入芭萬.希體內的同時,代表死亡與生命的兩大原初盧恩也緩緩顯現。
「吾夫!」
看到這一幕,梣只是愣了一瞬,隨後驚呼出聲。
她顯然以為蒼也要做一些傻事,已經要失去女兒的她如果再失去丈夫,梣根本無法想像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但蒼也卻只是抬手制止住她,用冷靜到驚呼冷漠的聲音說道。
「不用擔心我,我不是要犧牲自己,而是要加速這個過程,為芭萬.希重新創造新生。」
蘇生之盧恩雖可以做到讓一定時間內的東西起死回生,但那隻適用於人類,妖精作為星球終端的化身,其死亡並非嚴格意義的死去,而是化作自然,然後誕生為下一代。
但芭萬.希不同,早在剛剛見到她那一刻開始,蒼也就發現了曾經每一世都飽受虐待的她靈魂已經極為薄弱,根本就沒有了轉生下一代的機會。
也就是說,芭萬.希已經失去了誕生下一代的基礎,這次死亡,她就是真的死了。
偏偏她的核心被刺穿,身體又被劇毒所完全侵染,就算用蘇生盧恩也已經回天乏術,因此蒼也蒼也選擇了另一種方法。
放棄這具身體所承載的一切,以一個新生兒的狀態,讓芭萬.希迎接新生。
只是事關生命一事,其中的艱難與代價,眾人又怎麼不明白…………
可事已至此,他們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蒼也了。
隨著血液的流出,蒼也的身上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變化看上去就像是原本不變的年齡在增長一樣,而與之相對的,芭萬.希的身體開始變小,生命的氣息也開始在她的胸腔之中跳動。
「父親大人,我…………」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芭萬.希想要開口制止蒼也。
但後者只是搖搖頭,輕聲回道。
「沒事,芭萬.希,這樣也算好事,那些曾經悲傷,痛苦,和被欺負的記憶就隨著這次一起全部忘卻吧,再一次醒來,你便會是我和梣真正的女兒了。」
「嗚…………」
言罷,芭萬.希再也抑制不住,輕聲哭了出來,意識消散前的最後時刻,空氣中只留下她最後的一句話語。
「謝謝你,父親,謝謝你,母親。」
當最後的魔術完成,原本的芭萬.希已經徹底『死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3.4歲左右,有著酒紅色長髮的小女孩。
小心的將芭萬.希從地上抱起,蒼也沒有管自己身體與靈魂上的疲憊,而是將她交給了梣。
「比起徹底失去她,或是再讓她不知道轉生到哪裡,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妖精欺負,果然還是這樣要更好一點。」
看著小小的,正陷入沉睡中的芭萬.希,蒼也虛弱的笑道。
「吾夫…………」
梣看著蒼也,欲言又止。
但他只是擺了擺手,說道。
「只是損失了一些生命力罷了,我會去找那群妖精要回的,更何況從現在來看,這場加冕儀式也已經再沒有了意義。」
說到這裡,蒼也的眼底已經滿是殺意,他看著屋外即將天明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既然他們想要紛爭,想要殺戮和破壞,那麼,我們就給他們想要的一切!!!」
黎明的倫蒂尼恩,無數渡鴉啼叫著,如同告死的使者。
(大家提的意見我也看到了,確實是我有很多不足,我會慢慢改正的,也感謝這麼多人這麼久以來的支持了,下一章就是喜聞樂見的圖圖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