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依然還是在那個房間,少女笑容也依舊繾綣溫柔,可蒼也卻敏銳的察覺到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具體是什麼呢,大概愛歌的眼神在這句話脫出口時有著些許的閃爍吧。
難道說,這一切真的是愛歌背著自己而做出來的行為嗎?
蒼也感到內心有些泛酸,即便是早已有了猜測和心理準備,也從一些他人的隻言片語中有所推斷,但在事實即將被挑明擺在面前時,卻依舊有點無法接受。
畢竟人的感觀往往是隨著自己的真實認知而變化的,道聽途說始終只是一會兒事,相處了這麼久,愛歌在蒼也心中的形象就是一個純潔,又沒有正常人類認知的少女。
讓他突然接受這個始終以純潔的姿態深愛著自己的少女突然如原定的那般成為吞害人類的惡之源,對蒼也這樣的愛人者來說也實在無法接受。
可就當蒼也已經心理做好了準備後,愛歌卻是搖了搖頭,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並不是哦,Saber,為什麼你會懷疑我呢?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嗎?」
少女出乎意料的用話語推翻了蒼也的猜測,並反手拋過來了一個堪稱致命的問題。
「啊?不是嗎?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愛歌,你聽我解釋…………」
眼看著少女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漸染上了一絲失望,蒼藍色的美眸中也仿佛氤氳起了水霧,儼然一副被心愛之人冤枉和背叛的委屈模樣,蒼也頓時就有些慌了。
總不能說是他早就知曉了所有劇情,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愛歌吧。
思來想去,蒼也立刻就在腦海中想到了一個答案。
「是Rider,奧斯曼狄斯說的。」
反正拉二已經死了,就算拉出來當替罪羊應該也沒啥事的吧?
「Rdier……那位法老嗎?」
聽到蒼也的回答,愛歌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的水汽也消散了許多,多了幾分信服。
如果說蒼也用其他人或者理由做藉口的話,愛歌可能會懷疑,但奧斯曼狄斯則是一個例外。
對於這位法老,愛歌的評價一直都是他會是這場聖杯戰爭對她計劃的最大妨礙之一,從這位法老意圖用寶具將整座東京毀滅的行為愛歌也不難猜出,他應該是發現了自己,或者說自己東京底下秘密培育的那個東西。
而如果是因為他的話語讓Saber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那麼這也就說的通了。
只是即便如此,愛歌心裡也有著些許的不開心。
她想,即便是要把事情的一切真相告知給蒼也,那也應該由她來說,而不是以這樣的方式引起他對自己的懷疑。
懷不懷疑什麼的愛歌其實並不在意,她真正在意的,是這樣的行為會不會導致蒼也對她的印象產生改變,這才是愛歌真正在意的。
倘若蒼也完全不在意這些,表現的像是神話里那位地獄之王的話,那麼愛歌從一開始就不會隱瞞他。
可偏偏,降臨的並非是撒旦,而是熾天使長。
於是為了滿足自己渴望永遠與Saber待在一起的願望,愛歌就只能偷偷摸摸的進行計劃了。
但好在,看Saber對待自己的態度,貌似自己在他心中也並非完全沒有重量。
如此想著,愛歌望著蒼也的眼神又重新變得溫柔和愛戀起來。
她緩緩往蒼也身邊挪了一點,然後握住了他的手,將之輕輕的放在了胸口。
「Saber,請你相信,無論我做什麼,最後的結果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永遠能夠在一起,請你相信我,好嗎?」
感受到從指尖處傳來的少女心臟的跳動,以及隨少女那柔情似水,又帶著些許渴望與哀求的目光,蒼也一時也有些語塞。
「我…………」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輕嘆一口氣說道。
「如果可以,我當然願意,愛歌,我愛你。」
「啊………」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顫,把蒼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都有著些許的顫抖起來,她看著蒼也,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喜悅和激動。
難以自拔的欣喜和愛戀幾乎要如火山般從胸膛之中噴出,如果不是切切實實的聽到了蒼也說他愛她,她甚至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我也愛你啊!Saber!」
幾乎是迫不及待,愛歌猛地撲到蒼也身上,將他撲倒在床,白金色髮絲垂下,蒼藍色的眼眸在髮絲間閃爍著名為『愛』的火光。
「既然我們都愛著彼此,那麼是不是就可以…………」
「可是愛歌,我不希望我們的愛是建立在他人的犧牲和無數的生命之上。」
蒼也抓住了少女撐在自己腦側的手,輕聲開口,打斷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
「愛歌,我很認真的告訴你,我愛你,可我也同樣愛著人類,我做不到為了自己的愛,而將無數人類的生命置若枉然。」
少女呆住了,她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蒼也,胸腔中醞釀著不解。
她不明白為什麼蒼也會這樣說,愛這種感情,從來指的不是戀人之間的嗎?
人類這個群體本身,也能作為愛的對象?
不解,煩惱,委屈,一同漫上愛歌的心頭。
她低垂著眼眸,低低說道。
「可如果不這樣做,我們又怎麼能永遠在一起呢?Saber。」
如果不將時間永遠定格在我們相遇的那一段,你又怎麼能真切的感受到,我對你的愛呢?
蒼也聽明白了愛歌的意思,卻有些沉默。
坦白來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若要在事後帶愛歌去烏托邦,可並非英靈的她能否前往又還是一個未知數,可若不這樣去做,蒼也又不可能永遠以英靈的姿態存活在東京。
可看著少女那滿是悲傷的眼眸,以及哀戚的表情,蒼也心中又實在傷痛。
直到許久,他才輕輕開口。
「相信我,愛歌,請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讓我們之間有永遠的,好嗎?」
愛歌沉默著,趴在了蒼也胸口,半晌,才傳出一聲極輕的回答。
「嗯。」
蒼也略微鬆了一口氣,撫摸著身上少女柔順的白金色髮絲,又再嘆了一口氣。
「答應我,在此之前,不要再傷害無辜之人的性命了,把一切都停下,交由我來做,好嗎?」
這一次,愛歌沉默了更久。
直到夜已經深了,蒼也才聽到她輕輕的回應。
「好,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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