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
仰望著那自漆黑之獸體內升入天空的璀璨身影,愛歌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好似要觸碰那道身影,那道光一樣。
回應她的是蒼也複雜的眼神。
「愛歌,我說過的,我會阻止你的。」
蒼也舉手,真名完全解放,宛若由金色的星辰凝聚而成的寶劍————晨耀之星,出現在其手中。
隨著蒼也的靈基上限被打破,這把對標七原罪之劍的神造兵裝也終於顯露出了其完全的面貌。
鋒利與神聖的氣息共同瀰漫,握著它,便好似上帝親臨一般。
「愛歌,你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走的夠遠了,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再讓你繼續錯下去。」
蒼也看著少女,語氣變得溫柔,向她伸出了手。
「現在,握緊我的手,讓我們一起把這罪孽贖清,好嗎?」
少女怔怔看著那隻手,那隻讓她夢寐以求,仿佛只需要握住它,就可以擁抱住幸福的手,卻最終低垂了眼眸。
「已經來不及了啊,Saber,已經來不及了。」
她輕聲開口,似是呢喃,又似在自言自語。
隨後,少女抬起頭,俏麗的臉上再次綻放出笑容。
「抱歉,Saber,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回頭了,你有你的道理要堅持,我也有我的願望,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永遠永遠,沒有任何人能夠將我們分離的在一起。」
「為此。」
沙條愛歌看著蒼也,一字一句說道。
「哪怕是你擋在我的面前,我也要跨過去。」
話音落下,少女的身軀便開始逐漸下沉,她最後留戀的看了蒼也一眼,隨後將自己完全交給了身下的七首十角,墮落之獸。
「吼!!!」
隨著愛歌完全的將身心交給第六獸,原本體型已經巨大無比的怪獸體型再次暴漲,並且這一次他原本只有著十角的七顆頭顱也開始有冠冕般的光影顯現。
那是獸的權柄,是褻瀆的象徵,是持墮落之理的十冠。
「愛歌…………」
下意識的再次重複了一句少女的名字,這一次蒼也卻已經再也無法得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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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不自覺的浮現一抹哀傷,但蒼也只是閉了閉眼睛,下一刻,化作金色星辰的眼底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既如此,那便讓最終的結果來確定吧。」
「吼!」
惡獸咆哮,七顆頭顱對準了天上的蒼也,黑潮之中無數觸手相互糾纏,最後竟是化作了七顆龍首向著天上的蒼也洶湧而去。
蒼也不再猶豫,把目光看向下方的莉莉絲和斯卡哈。
「莉莉絲,師匠!拜託你們把力量交給我了!」
「雖然沒有時間好好做道別,但人家還是很樂意至此的哦。」
灰色雙馬尾的魔女笑著向蒼也伸出了手。
那雙如翡翠般的眼裡是對蒼也無條件的信任。
從看到他再次出現的那一刻起,莉莉絲就知道他一定會成功,會拯救所有人的。
就像在那紅海之濱,他伸出手,向她發出共赴地獄的邀請一般。
這一次,莉莉絲的選擇依然是伸出手,回應他的期待。
這僅僅只因為她愛著他,而只要有這點,便已足夠了。
「我相信你。」
斯卡哈深深的看著蒼也,內心已經牢牢銘刻這個男人的驚才絕艷。
在這驚艷之下,原本那個如同開玩笑一般的約定,似乎也真正藏進了這位影之國女王的心底。
尋求死亡的願望是為了終結這漫長而無趣的孤獨人生,但如果有一個英雄常伴在身側,死亡,似乎也就失去了追尋它的理由。
兩雙神采奕奕的眸子與蒼也對上,隨後沒有絲毫猶豫,莉莉絲與斯卡哈紛紛化作了最後兩位英靈之魂,融入蒼也體內。
至此,他體內那由德拉科權柄所化的『聖杯』正式被填滿,蒼也的實力也終於恢復到了生前差不多的地步。
儘管這種狀態在如今這個時代能維持的時間很短,但用以釋放寶具也足夠了。
「一定要成功啊,混蛋…………」
德拉科站在高樓之上,看著那猶如升起的晨星一般的身影,如此喃喃。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她似乎已經忘了自己一開始與他合作的目的只是為了利用他來吞噬蛾摩拉之獸,以完成唯一。
與此同時,目睹了晨星升起一幕的不僅僅是德拉科,還有這殘破城市中倖存下來的每一個人。
看著那金光璀璨的星辰,人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遵從內心的指引默默祈禱著。
信仰的力量在匯聚,仿佛夜空中無數微小的星光構建起了繁星之海一般。
「那是………Saber?」
一棟大樓的頂端,艾爾莎..西條怔怔的看著那冉冉升起的金色星辰,在她的眼角還有著淡淡的淚跡。
就在剛剛,她親眼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令咒緩緩消失,這意味著什麼她自然明白。
原以為就連Berserker也已經慘遭那巨大怪物的屠害,但如今看著那晨星,艾爾莎這才意識到。
這個世界,還尚存著希望。
「主啊……………」
…………
千代田區,一處家宅中。
此刻Assassin的御主,來野巽也怔怔的看著那顆星星。
在他的身邊是事先得到消息,而早早做好準備的家人們。
不同於原劇情里悽慘的下場,來野巽不僅沒有死掉被做成活死人,如今覺醒了魔眼,在斯卡哈的教導下學會了怎麼使用魔力的他已經足夠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父母與妹妹了。
望著那高高升起,仿佛希望化身的星辰,這位以正義的夥伴為目標的少年在內心對自己的理想有了更深的理解。
………
即將離開東京的直升機上,沙條綾香與玲瓏館美沙夜共同拍在舷窗上,看著那在市中心出現的星星,明明思想不同,經歷也不同,但她們想到的卻是同一個人。
那猶如白馬王子一般的身影,不管多久,都會始終留存在她們心底,永生難忘。
………
看著腳下追著自己而來的七條由黑泥所化的兇惡龍首,蒼也舒展著染上了金色的六翼,不閃也不避,長劍舉天,淡然詠唱。
「這是抵達終極的幻想,乃吾等共同侍奉之奇蹟。」
並非人言,而是神之言的話語隨風飄蕩,隨著一聲巨大的,仿佛自天際而來的鐘響,蒼也背後原本被黑雲所籠罩的暗紅天空驟然被萬千光芒穿破,露出原本碧藍的天空與潔白的雲海。
隱隱約約中,有高天之音吟唱頌歌,神聖的音色使的一切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善者高歌,惡者哀嘆。光明充盈,黑暗毀滅。迴蕩於大地的乃是主之言,眾生高唱,聖哉,聖哉,聖哉。」
神聖的氣息環繞在他的周側,看著腳下那仿佛自地獄攀爬而來的七條邪惡之龍,蒼也神色淡然的舉起晨耀之星。
「唯以光。」
第一劍,劍光閃耀千里,當先的兩隻龍首被純粹之光斬為虛無。
「唯以火。」
第二劍,劍身繚繞火焰,洶湧的火焰如神罰降世一般將兩隻邪龍燒為灰燼。
「唯為人。」
第三劍,周圍憑空出現無數金色的聖器,如萬軍衝殺一般,黑之龍再起不能。
看著最後一隻體型最為龐大,幾乎容納殘餘所有黑泥的邪龍,蒼也這一次沒有舉劍,而是十分平靜的舉起了手。
「唯以星。」
巨龍撞入手中,並沒有如預想中那般將蒼也吞噬,反而在觸碰其掌中星光的那一刻便分崩離析。
隨著這七條龍盡數被蒼也殺死,地下的七首十角之獸也仿佛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一般,仰天長嘯著,背後血肉蠕動,鼓起兩個巨大的膿包,隨即長出一隊惡臭瀰漫的漆黑巨翅。
這邪物妄想以身沾染屬於神的天空。
七首十角的啟示錄之獸騰空而起,向著天空衝去。
褻瀆的魔力在它的七顆頭顱中匯聚,最後化為毀滅的黑光噴射而出。
見此一幕,蒼也表情依然平靜,只是再次舉劍置於身前。
「萬物皆有毀滅之時,需知毀滅亦是慈悲。」
「以主之名,天國,開門。」
咚——————
巨大的鐘聲再次劃破天際,這一次蒼也背後不再是純粹的天空,而是一個巨大的神國。
金光與溫暖充斥著在每一個地方,神國之中成千上萬道金色虛影手持武器站立,每一個都是聽從主的旨意,應召而來的天使投影。
而手持上帝之劍的蒼也毫無疑問就是其中心。
這等恐怖的景像著實讓那七首十角都震驚的停滯了一瞬間,可瀆神的本能與敵基督的性質讓其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愈加憤怒的咆哮以及更加瘋狂的撞擊而來。
它要以身撞碎這被蒼也投影而出的天國,將些天使全部吞入腹中。
「吼!!!」
惡獸的咆哮肆虐大地,可蒼也卻只是閉上眼睛,好像在做出什麼決斷一般。
他要做什麼?
答案已經很明顯,僅僅只是依靠著鴿子的目光召喚出天國投影還不足以殺死這褻神之獸,蒼也真正的殺招,也是他自身神話的極限唯有那一個。
墮天。
這便是路西菲爾這位英靈,這是這位天使的最終與極限了。
不同於羅馬尼亞那一次,這一次蒼也是要將其以寶具的方式釋放,在六騎之魂,阿瓦隆,以及鴿子的加持下,展現出那對墮落特攻的寶具。
而這,也是他為這個故事而選定的最後一筆。
「到此為止了,惡獸,這世間的一切都可獲得拯救,唯獨你不配領受吾之星光。」
蒼也將劍抱於胸口,來自六位英靈之魂的魔力充盈全身,最終流向了同一個地方,他的最終寶具。
「看著吧,蛾摩拉,我會親手,把愛歌從你體內剝離出來。」
蒼也如此說著,隨後張開六翼,莫大的神威自天而降,將騰空而起的惡獸重重壓會地面,使其動彈不得。
而蒼也也在這一刻,眼中滿是決意想懷抱長劍,從天而墜。
神聖之歌哀婉而淒涼,仿佛神也不願親眼目睹失去心愛之子的場景。
此刻,蒼也身化金光,似流星,似閃電一般劃破天際,如神罰降臨般墜向那掙扎想要爬起的墮落之獸。
在這個過程中,蒼也下墜的身影逐漸拉長,變大,待到最後,那所墜的已是一隻七首十角,如山一般的大紅龍。
「吼————!」
龍嘯響徹天地,巨大的龍尾在墜落那一刻帶走了天國之中三分之一的天使虛影。
隨著七首十角大紅龍墜向大地,那些天使虛影也化為一個個流星,拖著絢麗的金色焰尾從天而降。
以賽亞書第14章12節記載: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從天墜落?
並非是以墮天這一事跡作為攻擊,而是重現天使戰爭末期,自高天之上墜落的龐大災厄。
此刻,蒼也所化的紅龍滿是熾烈到極致的光芒,他看著那強壓著地的漆黑之獸,目光堅決,仿佛穿過了一切,看見了隱藏其中的少女一樣。
深吸一口氣,蒼也閉上了眼睛。
「此等命運,吾絕不認同,惡獸啊,就讓我來賜予你————」
「眾星俱焚的曙光!!!」
「『晨星啊,何竟自天而墜(Quomodo Cecidisti)』!!!」
「吼!!!」
獸的咆哮響徹天地,七首十角對七首十角,最終的結果,乃是隨晨星破碎而至的救贖之光。
「轟——————!!!」
劇烈的爆炸將整個東京,乃至世界都渲染為一片靜謐的白色。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靜待最後結果的來臨。
恍惚中,有一個少女睜開了眼,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一片純白的世界。
「我這是在哪裡?」
少女有些疑惑,感覺腦袋裡一片空白。
直到很久,她才慢慢的回想起了一些東西。
「啊,我想起來,我好像死了呢。」
「是被我的愛人,我的王子,Saber,親手殺死的呢。」
只不過為什麼,自己不僅沒有感到痛心也沒有憤怒,只是覺得可惜和沮喪呢。
啊,想起來了,做出了如此惡事的自己,一定會被Saber深深的討厭吧,這一下沒有把他留在自己身邊,那麼討厭自己的Saber也就不會再來找自己了吧。
好傷心,真的好傷心。
不是因為失敗,也不是因為知道自己做了多麼大的錯事,而是因為自己再也不能看見他的臉了。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愛的只會是他。
是他讓我變得像人類的女孩,也是他讓自己有了屬於人類的感情,儘管第一個到來的不是善而是惡。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我的一切。
我深深愛著你,Saber。
我原本以為自己不會這樣結束,我以為自己一直不會受到終結。
但至少…………
嗯,至少。
最後要讓你看到我的笑臉。
「我愛你,Saber。」
「我也愛你,愛歌。」
猝然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過去。
那道分明只該永遠存在於記憶之中的身影居然真的出現在了眼前。
少女想要撲過去,想要親吻,想要擁抱,但她最終卻是後退了幾步。
「對不起,Saber,我幹了很多壞的事情,我不再配得上你了。」
少女低垂著臉,輕聲說著。
「沒關係,愛歌,如果讓你再重來一次,你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
蒼也輕聲詢問,等待著她最後的回答。
「我……………」
少女猶豫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她才輕輕的問。
「如果Saber你……………」
「我希望你會悔改,並正常長大,陪伴和教育好綾香,做一個好女孩,愛歌,你會這樣做嗎?」
「……………」
少女閉了閉眼睛,隨後輕聲說出了答案。
「我會的,只要是Saber希望的事情,我都會做到的。」
「那麼這就足夠了。」
蒼也走上前,將愛歌抱在懷裡。
少女在愣了一瞬後也終於顫抖著手抱住了蒼也。
隨後生平第一次,少女感受到了淚腺的存在,第一次的知道了淚水是什麼滋味。
「對不起,Saber,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泣,似在懺悔。
而蒼也只是溫柔的抱著她,在這純白之中,撫摸著少女的髮絲輕輕安慰著。
「沒事的,沒事的…………」
這場一直旋轉的光與花的戀曲,終於在一片純白之中迎來了結束。
(這一卷終於寫完了,答應了當初支持我的大佬的任務也完成了,也算是寫作生涯的一個里程碑了,明天交代一些後續的一些,就開始希臘異聞帶了,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