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玉眼中微暖,沒有答應但也沒有開口拒絕。
她心裡清楚,她撞破了聞人家這麼大一個醜聞,聞人家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為了殺她,聞人家很可能會不擇手段,若是放任公孫瑾一人,很可能會成為對方的目標。
確定了公孫瑾的去留,楚嬌一行再無停留,一路隱匿行跡,全速趕回四象宗。
當抵達宗門門口時,早有接應的弟子開啟隱秘通道。
沒有驚動外界,飛舟徑直穿過護山大陣,朝著後山禁地疾馳而去。
禁地入口雲霧繚繞,當飛舟抵達入口時,雲霧卻自動分開一條小徑,像是知道飛舟之上是何人。
楚嬌操縱著飛舟一路來到自己的洞府前,此時小院大門打開。
丁十三在門口垂手而立,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楚嬌收起飛舟,抱起聞人桑桑和公孫玉幾人一起衝進小院。
「你們回來了,比我想的快。」
一個溫和醇厚的男聲響起。
只見小院的涼亭里,一位身著青衫,氣質儒雅的男子正放下手中的玉簡,抬眼望來。
男人白白嫩嫩的,臉蛋微圓,眉宇之間盡顯憨態。
「師兄!」楚嬌眼中閃過驚喜,竟然是魯天鶴。
許久不見,芝麻湯圓更加軟糯了,瞧著就好欺負。
但是楚嬌當然沒這個閒心去欺負人,大家都知道芝麻湯圓是芝麻餡的。
魯天鶴的芝麻餡里還摻了辣椒,誰要是看他長的憨就欺負他,褲衩都給你騙光。
此時看見他,楚嬌心中著實鬆了口氣,這一位如今可是四象宗當之無愧的醫術第一人。
「事情我已經從師姐那裡聽說了。」
其實在知道公孫玉出事之後,魯天鶴就預料到會有此這一遭,早早的過來等著。
為的就是不錯過任何救治時間。
楚嬌感激的點點頭,「人帶回來了,還請師兄幫忙看一下桑桑情況。」
魯天鶴起身,目光快速掃過眾人,最後在聞人桑桑身上微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先把人放下。」
楚嬌連忙走進一間客房,從儲物戒里找出一張寒玉床,然後才將聞人桑桑輕輕放上。
冰冷的玉氣似乎讓桑桑痛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一瞬,但卻始終不能睜開眼睛。
魯天鶴已走到榻邊,執起聞人桑桑的手腕,三指搭上脈門,閉目凝神。
洞府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公孫玉緊緊握著拳,指甲陷進掌心。
公孫瑾站在姐姐身邊,同樣緊張不已。
聞人雅雅就這麼靠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片刻,魯天鶴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心脈破碎,乃自毀式爆發靈力所致,傷勢中糾纏著數種駁雜暴烈的異種真氣,應是與人搏命留下的。」
楚嬌看著魯天鶴的臉色,臉上出現了一絲凝重,忙問:「可是還有其他情況?」
魯天鶴抬頭瞧了她一眼,隨後他指尖凝起一點翠綠靈光,輕輕點在聞人桑桑眉心。
靈光滲入,桑桑毫無血色的臉上驟然掠過一絲極其痛苦的黑氣,雖然轉瞬即逝,卻沒能逃過在場眾人的眼睛。
「噬魂蠱。」魯天鶴收回手,語氣沉重。
「蠱蟲?!」眾人驚呼!
楚嬌更是覺得意外,她算是有見識了,但蠱蟲一道,不管在玄天大陸還是整個修真界都極其少見。
但云蘿的記憶里也只在上古巫族那裡見識過,如今會的人已經不多了。
因此在為桑桑檢查的時候,並未往蠱蟲方面想。
魯天鶴點頭,繼續道:「此盅不傷肉身,平時對宿主並沒什麼影響,但只要爆發便會噬人魂力,亂人心智,嚴重的會使寄生者喪失求生意志,甚至出現輕生的現象。」
眾人恍然,怪不得桑桑心存死志,原是蠱蟲作怪。
公孫玉眼裡也有點光亮,「我就說,桑桑心性堅韌,怎麼會輕易放棄求生的念頭。」
「那個畜生!」聞人雅雅恨恨捶地,已是猜到桑桑體內的蠱蟲是聞人烈所為。
「師兄,可還有救?」鹿時鎮定開口。
如今不是計較蠱蟲來源的時候,最關鍵的還得是保住聞人桑桑。
魯天鶴輕輕點頭:「既到了這裡,便不會讓她有事,只是過程會有些麻煩。」
他轉頭看向楚嬌,「師妹,我需先以鎖魂針暫時封住蠱蟲活動,護住她殘餘神魂不繼續潰散。
但鎖魂針霸道,她此刻心脈太弱,受不得強烈刺激,你有木靈根,靈氣溫和,在此期間還需要你幫忙護住她的心脈。」
「沒問題!」楚嬌點頭,磅礴的生命之力自掌心流出,朝著聞人桑桑而去。
見此一幕,魯天鶴微微瞠大了眼睛,但很快,他便壓下了心中的震驚。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個烏木針盒出現在手中。
打開後,裡面是九枚細長如牛毛的銀針,每一根銀針閃爍著幽藍色寒光,看起來就與尋常金針不同,帶著一股直透靈魂的寒意。
他神色專注,圓潤的臉龐上再無半分憨態,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只見他手指捻起一枚幽藍銀針,迅捷如電地刺入桑桑頭頂百會穴,緊接著,神庭、印堂、太陽……數枚銀針依次落下。
隨著銀針刺入,聞人桑桑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黑氣再次浮現,掙扎扭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被強行束縛。
魯天鶴動作不停,又取出數種顏色各異的藥粉藥液,以靈力催化,化作氤氳霧氣,順著銀針緩緩導入桑桑體內。
藥霧與蠱毒的黑氣在她皮膚下隱隱對抗,在她的經脈中不斷遊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魯天鶴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終於,當最後一枚鎖魂針在桑桑足底湧泉穴落下時,她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陰晦波動明顯被壓制了下去,臉上痛苦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
雖然依舊昏迷,但身上的生機不再流逝。
「暫時鎖住了。」魯天鶴長出一口氣,擦了擦汗,「但鎖魂針只能維持七日,七日之內,只要服下清神滌魄湯,便能逐步化解蠱毒,至於剩下的傷,用丹藥慢慢修補變成。」
他看向楚嬌,臉上出現了難色:「清神滌魄湯的主藥定魂紫芝和安神玉露我都有,唯獨百年份的洗心蘭……」
「我有。」楚嬌立刻接口,取出玉盒。
魯天鶴緩緩眨了眨眼,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盒子,隨後笑道:「看來師妹失蹤的這幾年有奇遇啊!」
語氣中沒有掩飾他心中的羨慕,簡直被楚嬌的豪橫刺激的眼睛都紅了兩分。
但隨後一想到如今還苦哈哈守著丹峰的賀麟,他的心情又奇異的平靜了下來。
果然人的幸福都是比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