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的目光中,劫雲的旋渦中心猛然亮起!
「轟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化作一頭猙獰咆哮的黑龍,帶著湮滅萬物的極致威勢,朝著楚嬌當頭劈下!
黑龍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被拉扯出細密的黑色裂痕!
楚嬌仰頭望去,眼神銳利,手中的錘子迎風而長。
連靈力都沒有動用,而是憑著能與仙體相媲美的肉體迎面而上。
「咚——!!!!!」
粉嫩嫩的錘子與黑龍轟然對撞在一起!
楚嬌周圍的海面被這股力量炸開,掀起滔天巨浪,露出海面底下瑟瑟發抖的海獸。
它們也不明白,它們好好的睡個覺的功夫,天怎麼就塌了。
與此同時,小周天星辰陣的光幕瘋狂閃爍,剛剛被修復的裂紋瞬間再次蔓延!
玉宸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雙手死死按住陣眼,就在他快要撐不住之時,背上突然附上了一隻手。
緊接著一股精純的靈力從那隻手上源源不斷輸送而來。
玉宸神念一動,一下看到了身後的楚陽。
「凝神!」楚陽說得一句,維持著靈力輸送,又抬頭注意起了楚嬌的情況。
幾息片刻,刺眼的光芒散盡,楚嬌的身影重新出現。
她微微喘息,持錘的手臂微微發麻,身上燃燒著青色的火焰,癒合著身上細小的傷痕。
「瑪德,要不要這麼認真?」楚嬌嘀咕了一句,神色卻認真了起來。
她猜測劫雲這回是動了真格了。
很快,第二道雷霆落下。
氣勢依舊,甚至凝聚的黑龍比之前更大更粗壯。
楚嬌眉頭一挑,絲毫不敢怠慢,憾地錘再次揮出。
「誒?」
只是在碰撞之後,楚嬌眼裡閃過了一絲詫異,發現劫雷的力道顯然比之前弱了許多。
只是看著比較恐怖而已。
而她更是因為用力過猛,因著慣性在空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嗯?」了寂不由發出一聲疑問,「擱這兒表演雜技呢?」
宋衍忍不住嘴角一抽,雖然嘴上沒說,但打從心底認同了寂的話。
楚嬌穩住身形,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掂了掂手裡的錘子,又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一股一股正在醞釀下一道劫雷的劫雲,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這是放水?」楚嬌壓低了聲音小聲詢問。
劫雲鼓動的動作一頓,然後劈下小小一道雷,警告著楚嬌不要亂說。
但下一道雷仍舊是雷聲大,雨點小,劈在楚嬌身上不痛不癢。
楚嬌立刻就懂了,嘿嘿一笑,用小錘錘將劫雷一道一道的收集起來,留作武器用。
這下連下面的人也看明白了,天道這是放水了。
見此,鹿時也不再關注,又繼續修煉起來。
楚嬌的出竅天劫,就以這種高開低走的方式,落下帷幕。
浮空島上,一片寂靜。
眾人看著毫髮無傷,氣息更勝從前的楚嬌,再看看那空空如也的天空,心情複雜難言。
了寂半晌才吐出一句:「……這天道,怕不是個偏心眼子。」
隨著雷劫散去,玉宸的臉上雖然看不出表情,但他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任務已經完成,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幾位,尤其是楚嬌,恭恭敬敬地送走。
當小周天星辰陣散去,一場蘊含著生機與靈氣的大雨落下。
原本受傷的星隕海閣弟子傷勢瞬間癒合,就連下方的海獸都開始畏畏縮縮的開始蹭起了靈雨。
不一會兒整個海域被白霧籠罩,這並非是尋常霧氣,而是由濃郁的靈氣凝聚而成。
「這靈雨?生機……也太濃郁了!」楚陽感受著那雨水的氣息,訝然出聲。
尋常渡劫後的靈雨主要是修復傷勢和鞏固修為,但眼前這靈雨,其中蘊含的生命之力簡直前所未見。
楚嬌閉上雙眼,任由這充滿生命力的靈雨洗滌全身。
全身心的沉浸在這種被濃郁生機包裹的奇妙感覺中。
在她的感知里,這些雨滴仿佛化作了無數微小的種子,在她體內生根、發芽、舒展……
她「看」到了種子破土而出的堅韌,感受到了花開花落的輪迴,體悟到了生命從萌芽到繁盛,再到衰敗與新生的完整韻律。
一種明悟浮上心頭。
突然一道金光穿透雲層,灑落在了楚嬌身上。
宋衍凝眸微愣,喃喃自語道:「竟然是悟道金光!」
隨即便釋然了,如果是楚嬌,那麼一切都不為怪了。
其餘之人沒有吃驚疑問,紛紛開始打坐。
這可是千載難遇的機會,說不定他們蹭著這道金光也能頓悟一場。
楚嬌已是完全將周圍的一切屏蔽,生命法則的碎片,如同溫柔的溪流,悄然種在了她的道基之中。
而就在楚嬌沉浸於對生命法則的感悟時,另一邊,一直在默默吸收逸散法則之力的鹿時,周身氣息也驟然發生了變化!
楚嬌渡劫時逸散出的法則之力浩瀚磅礴,足以讓他飽餐一頓。
鹿時體內的枷鎖應聲而斷!
他周身白芒大盛,一道虛影修煉在他身後字凝實,一股威嚴的白虎氣息沖天而起!
他身後的白虎虛影仰天咆哮,預示著新一代的王者回歸。
浮空島上,靈雨依舊淅淅瀝瀝,未有停歇之意。
那濃郁到化為實質白霧的靈氣與磅礴的生命氣息交織瀰漫,將此地化為了真正的洞天福地。
就在楚嬌周身沐浴悟道金光,深層次感悟生命法則的同時,那瀰漫開來的道韻與靈機,也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首當其衝的便是離她最近的宋衍。
他本就劍心澄澈,感知敏銳。
周身劍意舞動,他只覺得自己好似化作了一把劍。
又成了一道遊走於生滅之間的劍光,於毀滅中窺見一線新生,於冰封下感知蟄伏的生機。
緊接著,了寂那一邊也傳來了異動。
他原本盤坐調息,周身一半佛光一半魔氣沖天。
雙方相互博弈又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這充滿生機的靈雨,悄然浸潤著他那充滿煞氣與殺戮的根基。
他仿佛看到了屍山血海中,一朵清淨蓮花悄然綻放;於無邊業火內,一點慈悲心燈長明不滅。
在此之中,他似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不為魔氣困擾,也不懼佛光侵蝕。
兩人同時頓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