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麼勾搭上她的?」
歌舞伎町,路邊咖啡廳。
原本在看完虞斬曦所鬧出的笑話,準備起身走人的陸故安。
在聽到前者說出,那位神代家主姐姐的姓名後。
二話沒說續上飲料,支著下巴問道:
「你說,我聽著呢。」
倒也不能怪陸故安好奇心過剩,主要還是這件事情還是太過湊巧。
神代東京這麼大,人這麼多。
一位是當地土皇帝的長公主,另一個是新下海沒幾天的新人牛郎。
兩人地位差距懸殊,幾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她們究竟是怎麼認識的?
「是我主動去找到她的。」
虞斬曦捧起續上的咖啡,小口酌飲,舉措優雅自然,活脫脫的一副落魄貴公子模樣。
接著,她就把自己如何找上神代戀的過程,簡述給陸故安聽。
得益於虞斬曦有意識去搜集有關神代家的情報,而且效率很高。
幾乎沒用多少時間,就把能查到的內容都給弄到手。
「神代家本家,除了話事人,家主神代榮昌以外。
地位和權力最大的,應該就是他的那位年齡比之還要小十來歲的姐姐。
而根據某些傳聞,神代戀是神代榮昌的曾祖父死前最後的一個孩子。」
陸故安聽到這話,不禁失笑:
「難怪是姐姐,真論起輩分,都還是他爺爺那輩的人。
神代老爺子也是厲害,過世之前居然還能抖擻精神了一把,不容易啊。」
虞斬曦不著痕跡點頭,對陸故安所說的話表示認同,接著說道:
「後來待到神代戀長大到一定年齡,經由家族安排,成為負責經營本家神社的巫女。
那家神社是屬於半開放類型的神社,經過預約之後可以進去參拜祈福,走的時候還會送紀念品。」
在收集到足夠的情報後,虞斬曦便通過各種手段,搞到神代家神社的門票。
由此也就得以見到神代戀。
而以虞大師的建模和功力,拿捏個平日待神社裡靜修、連戀愛都沒談過的閨中大小姐,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順便提一嘴,幫我搞到門票、與我同去神社祈福求姻緣的人,就是剛才打了我一巴掌的那位女士。」
說著,虞斬曦摸出手機看了眼社交app中,好友欄目中某個投向的聊天框上,冒著表示拉黑的紅色感嘆號。
揉揉擰成一團的眉心,嘆息道:
「當時還是神代戀小姐為我們解簽,解得長長久久,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她發現出軌了。」
當然,不難從她揚起小弧度的嘴角那,讀出些許愉悅的心情來。
這也難怪,那個姑娘會這麼失態,不顧形象當街撒潑。
換位思考一下,明明前兩天還在替自己與心上人解簽,祝兩人長長久久的巫女小姐。
轉過頭就把她的伴侶給搶了。
換誰來估計都會被氣笑。
更何況,搶自己伴侶的人,還是神代家的大小姐,誰都惹不起的存在。
報復就別想了,老老實實去掉小珍珠吧。
只能說還得是虞斬曦會玩,看她那副揉眉壓嘴角的表情,估計心裡也是樂得開花。
「是嗎,那確實是造化弄人呢。」
快樂會傳染的,相較於虞斬曦那張似繃非繃的臉,陸故安笑得就更放肆些了。
由男裝麗人引起的修羅場,有趣。
社會學+3,告辭。
把該弄明白的事弄清楚,陸故安沒有別的東西要問,於是便先行離開。
虞斬曦也準備離開,作為業績出眾的新人牛郎,她還有太多客人需要應付。
而當其剛剛站起來的時候,手機又收到新的消息。
那是一個使用著卡通小貓頭像,ID為「戀」的好友。
「龍雀先生,我又偷偷從家裡跑出來,一起去玩吧。」
消息後面還接了個貓貓舉抓的表情包,很是可愛。
而這個給虞斬曦發消息的人,正是神代戀。
「又偷跑出來了麼?看來神代家的人是壓根就不管她。
不過……究竟是沒能管住。
還是根本就不敢管呢?」
虞斬曦回復消息之後,望著對方發來一連串歡呼雀躍的表情包,暗自思忖。
說實話,在頭回見到神代戀的時候,這位神代家的巫女小姐,就給她以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覺。
其實不只是神代戀,虞斬曦接觸到所有神代家的人,都會讓她產生這種感覺。
就好像在他們的眼睛之中,還藏有著另一雙眼睛。
而且,前者所帶給虞斬曦的那種古怪感,更加強烈。
她一向相信直覺,所以並沒有覺得是自己在多想。
「可究竟是什麼呢……」
將服務員叫來完結帳,虞斬曦沒有急著前去赴會,而是凝眉沉思。
「……算了。」
虞斬曦一時片刻也沒什麼頭緒,沉吟半晌後,離開咖啡店。
當務之急,還是得哄好神代戀,以期從她這種神代家核心成員身上。
套出更多,有關原初色慾的情報。
……
不經意間,二十多天過去。
這段時間內,神代東京沒有發生別的大事。
而陸故安也得樂得清閒,每日窩在基金會分部為自己準備的大豪斯里,遊玩各種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這也讓,某位專門負責侍奉怠惰冕下女僕,身心俱疲。
畢竟基金會分部的其他人,還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並沒有那麼多的空閒。
所以陪玩的工作,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到絢愛子身上。
而這並非是件輕鬆的差事。
怠惰冕下精力旺盛,每天起來,晚上不折騰到半夜,是不會讓人睡覺的。
真的,太辛苦了。
儘管如此,但絢愛子還是在堅持。
但可惜,這位嬌弱如夏花的女孩,最終還是經不住折騰。
楚楚可憐哀求道:
「怠惰大人……真的,我不行了,讓休息一會……」
「不行,繼續。」
「可是怠惰大人,我的手好酸,明明已經連著這麼多次……」
「被廢話。」
陸故安瞥了眼活動著手腕,眼泛淚花望著自己的貼身女僕,沒有半分憐惜,揚揚連接著落地大顯示屏電腦的手柄:
「堵橋,來。」
是的,這就是他們目前正在玩的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聽到這話,絢愛子也只得苦澀一笑,重新拿起手柄,準備繼續陪著自己這位蠻不講理、不懂憐香惜玉的主人。
去多玩上那麼幾把。
而就在這時,陸故安的電話響了。
打電話來的人,正是奧黛麗。
「怠惰大人,神代家的人,已經派車來接約書亞他們了。」
「好,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陸故安掛斷電話,吩咐絢愛子:
「等下我要出去一下,辦點事情。
你留在這裡就行,不用跟過去了。」
考慮到接下來去要做的事,是去神葬井墟,直面原初色慾的屍體。
絢愛子作為那種,超凡力量弱到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的超凡者,帶著也多大用處,說不定會因為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萬一留下點心理陰影什麼的,也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有著奧黛麗陪著,語言方面也不成問題。
於是陸故安索性,暫時讓絢愛子留在基金會分部。
「好。」
見終於可以休息,絢愛子暗暗鬆了口氣:
「怠惰大人放心,我會好好看家的。」
陸故安點點頭,下一刻,整個人就憑空消失在房間中。
另一邊。
早稻田大學,研究員集合地點。
好幾輛裝甲車停在旁邊,不少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真遺憾啊,奧黛麗教授沒能入選這次研究活動。」
負責接洽工作的市議員坂本智,正在對著奧黛麗長吁短嘆:
「您明明是最傑出的科研工作者之一,我也很想為您爭取機會,可惜……」
可惜不能得吃。
他心中暗暗想著,那些不能言明的小九九,滿是遺憾。
本來坂本智料定,奧黛麗這種求知慾強的人,必然會落入自己準備好的圈套。
卻不曾想,後者卻拒絕得無比乾脆。
「坂本先生謬讚了,是我技不如人,還需繼續深造。」
奧黛麗將手機收好,擺出營業性微笑,跟坂本智扯皮:
「研究聖遺軀的課題,對我而言,難度還是太高了。
對了,您應該還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浪費坂本先生您的時間了。」
說完,也不等坂本議員回答,奧黛麗微微欠身,離開了。
而當她走開一段距離,拿出手機,打算再次聯繫陸故安的時候。
突然間,感覺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
同時,熟悉的聲音在身畔響起:
「不用找了,我在這呢。」
猛得轉過頭,奧黛麗這才發現,陸故安已經出現在自己身邊。
「怠惰大人,您什麼時候到的。」
她吃了一驚,趕忙問道。
「到了挺長時間了,就是沒讓你發現而已。」
陸故安沒有理會奧黛麗的驚詫,看向遠處那幾輛裝甲車所在的方位:
「那些就是神代家派來接人的車?」
「是。」
「好,到時候我們直接上去,他們發現不了的。」
「直接上去不被發現……」
奧黛麗稍加遲疑,問道:
「是靠您『閃現』之外的那個隱匿能力嗎?」
陸故安嗯了聲,大大方方地走向那幾輛裝甲車。
奧黛麗見狀,也急忙跟上去。
而情況確如前者所說,無論是來往忙碌的工作人員,還是守在裝甲車旁邊的神代家幹部。
都對從他們面前走過的二人,視而不見。
一路上,跟在陸故安身後奧黛麗,先是膽顫心驚,不過在見到這些人都沒有反應。
也是暗暗稱奇。
其實在第一次聽說陸故安超凡能力的時候,她還是心中有那麼點小小失望的。
畢竟在奧黛麗看來,作為基金會序列號為0、罪冕戰爭六連冠的怪物。
能力卻是區區空間移動和隱匿,聽著似乎有點寒磣掉格。
不過就今天的表現來看,這兩個能力的效果,過於離譜。
自己這邊剛被掛斷電話,陸故安人就已經到場。
還有那隱匿能力也是,別說普通工作人員,就連神代家的幹部們,這些實力非凡的高手。
都無法察覺到自己這邊兩人的存在。
「慚愧。」
奧黛麗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悄聲自語。
也是,能取得那種成績的人,超凡能力怎麼可能會弱。
當然,在心生慚愧的同時,她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前面陸故安的背影。
眼神如火焰般熾熱——
要是怠惰大人,能讓我研究一下就好了。
奧黛麗心想著,躍躍欲試。
其實,對於沒能參與研究原初色慾遺體的活動,她到底還是有那麼點遺憾的。
不過在此刻,那點遺憾已然不復存在。
這倒也正常,對於她這種科研狂來說。
活著的原初罪冠,顯然是遠比死的,更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