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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瀛洲四皇與玉藻前。

2025-05-26 00:34:34 作者: ZPR海伯倫

  伊豆島,沿海各哨站上。

  新招募的巡邏兵卒,看著自海天一線處,向著自己這邊圍攏而來的海船群。

  越是逼近,新兵們就越是呼吸急促。

  雙腿如篩斗那般直打顫。

  這些自來到樂園之後,便一直龜縮於這片彈丸之地的小國寡民們。

  何曾見過這般陣勢。

  「那就是豐川家的力量嗎?果真是權勢滔天。」

  之前的雛本家落魄少主、現為晦明司瀛洲分部與老家主舊部共同扶持起來的,新伊豆島之主。

  他們早早已經親身抵達沿海區域,身先士卒地來到一線。

  只是,面對眼下這嚴峻的情形。

  雖然不至於像小卒那樣,被嚇成孫子。

  但也是只得強撐著,面如紙色。

  其實他早早就想到過,得罪豐川家的下場。

  準確來說,自從自己的義兄把他們的爹給捅死。

  接受豐川家支持,成為後者伊豆島在的代理人後。

  

  他這個原少主,早就是必死無疑了。

  若非是有那位怠惰大人——也就是晦明司分部從大夏請來的救兵。

  出手相助。

  那麼自己與一眾老家主舊部,定然會被剿除得乾乾淨淨。

  說不定還會被抓起來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那個結局是既定的,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唉……」

  各種亂糟糟湧上心頭,新任雛本家家主嘆氣,問身邊的人:

  「怠惰大人請來了沒有。」

  身邊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紛紛搖頭。

  雛本家主見大夥都如此反應,不禁心裡一沉。

  這種緊要關頭,現在他已經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位怠惰大人身上了。

  要是後者不發力,那他們這些人就等著被拉去打生樁沉海吧!

  但好在,也不全是壞消息。

  正當雛本家主心亂如麻的時候,有個專門與晦明司分部接通的人,說話了:

  「請家主不用擔心,我們去知會過張剛張先生了,」

  「而張組長也已經有了回復,說怠惰閣下已經去處理此事了。」

  聽到這話,雛本家主等原本還在為豐川家來攻打的事情,所擔憂的人。

  才得以鬆了口氣。

  只不過,他們隱隱之中,還是有些許不安的。

  畢竟豐川家的盛名,早已響徹整個瀛洲列島。

  尤其是那位被稱作【盤踞瀛京の絕凶虎】的豐川家家主,豐川日下。

  更是娃聞名止啼的恐怖存在。

  這次他們豐川家派遣大軍出征,據說就連那位猛虎般的老人也親自出馬。

  而怠惰大人孤身一人,就算再加上那隻寵物鳥「龍雀」。

  (註:由於文化差異與語言翻譯的緣故,雛本家的人真以為【龍雀】是陸故安養的鳥。)

  看上去終歸是勢單力薄了些。

  儘管張剛把怠惰閣下一人一鳥之強吹得天花亂墜。

  可由於沒有親眼看見當日的情狀,對陸故安的真正實力捉摸不透。

  再加上先入為主,豐川家的強大,早已經是整個瀛洲人的共識。

  這種觀念根深蒂固,也難免會讓雛本家的人,對雙方的實力差距產生誤判:

  怠惰閣下與豐川家開戰,勝率大概是三七開吧。

  總不可能是六四開,或者五五開吧?

  要知道,就算是真的「皇」級別強者,在面對一個同級別的猛虎(豐川日下)。

  外加一堆蒼蠅(豐川日下的兒子們)圍叮。

  肯定也是要落入下風的。

  想到此處,在沿海哨站上備戰的雛本家主等人。

  由於實在是被圍死,根本突不出去。


  所以閒著沒事,也只能為陸故安祈禱平安——

  希望人沒事。

  ……

  而在另一邊。

  豐川家海艦隊,旗艦。

  身著漆紅鎧甲、腰間配飾寶刀的豐川日下。

  跪坐在主位旁的側位之上。

  雙眼緊闔,親手把執儀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而從京都出發,到現在。

  猛虎般老人,一直都保持這個姿勢,紋絲不動。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老死,走了已經有段時間了。

  同樣在下面跪坐,等候下令的豐川家子弟們。

  面對這等頗為詭異的情形。

  心裡也是一個勁得犯嘀咕:

  伊豆島已在眼前,怎麼還不下令直接拿下呢?

  最終,在兄弟間彼此交換眼神後。

  還是得公認最受父親賞識的嫡長子,豐川澤,硬著頭皮發問:

  」父親大人。」

  「何事?」

  「就是……請問父親大人,為何遲遲不下令我軍,攻打伊豆島?」

  豐川日下緩緩睜眼,一雙透著凶光的虎目,轉向豐川澤:

  「我何時說過,要攻打伊豆島?」

  豐川澤趕緊地低下頭,硬生生地把「為什麼」三個字給咽回去。

  他雖然也知道自己很受父親賞識,可也是聰明。

  從不恃寵而驕,把分寸拿捏得很好。

  他已經替兄弟們問出來了,至於之後的內容。

  豐川澤既不會、也不敢再問下去。

  而對於長子的進退有度,豐川日下也是讚許地頷首。

  接著,他掃視一眼跪坐席上,板著臉的兒子們,徐徐道:

  「你們或許很好奇,我為什麼要這般大張旗鼓的,親自率領家族大軍,來到這個偏僻之地。」

  「既不顧都京防備空虛,也不管你們在外征伐或駐守的土地,是否會因此丟失。」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吧。」

  豐川日下挺直腰板,突然用上大夏語,吐字清晰:

  「我帶領你們來到這個地方,是為了參拜那位大人,以及為前些日子裡對他的冒犯……」

  「謝罪。」

  在場眾人聽到這等發言,不由得怔愣住了。

  首先就是他們不解,為什麼父親突然會使用大夏語。

  雖然作為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豐川家子弟中絕大部分人。

  都是學習過、且能無障礙使用大夏語言的。

  可是就眼下的情況,他們也只能感覺得莫名其妙。

  其次就是「參拜」與「謝罪」,這兩個謙卑至極的詞語。

  是作為下位者,對上位者的禮崇。

  這些謙敬詞,從來都是他們這些做兒子的,對作為父親的豐川日下使用。

  什麼時候見過後者。

  這位制霸瀛洲島三分之一地域的老皇帝,當著自己兒子們的面。

  對他人使用?

  就在現場眾人,為之頭腦混亂的時候。

  一個帶著輕笑的陌生聲音,悠悠傳開:

  「原來是來找我謝罪的嗎?」

  「我還以為你們豐川家,是來找我打擂台的呢。」

  這兩句字正腔圓的大夏語,如同晴天霹靂那般。

  震得豐川家的子弟們,頭腦嗡嗡作響。

  猛然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個,被自己父親特意騰空的主座上。

  不知什麼時候起,就已經坐著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青年。

  正支頤側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下面的豐川日下,以及眾多豐川家子弟。

  人畜無害的樣子,卻令他們毛骨悚然——

  這個人,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就潛入這裡的?


  正在眾人呆愣的時候,豐川日下深吸口氣。

  挪動轉身,稽首作拜:

  「我等豈敢與怠惰冕下為敵。」

  「特地來此,只為謝罪。」

  接著,也不用等老者發話。

  下面的豐川哲夫,就已經戰戰兢兢地起身,來到主座前幾米開外的地方跪下。

  「犬子多有冒犯,還請大人處罰。」

  豐川日下俯身抬眼,悄悄打量著陸故安的表情。

  見後者臉上沒有怒意,而是依舊散漫,這才放下心來。

  至少不用擔心,他們豐川家被滅族了。

  畢竟,作為參與第二紀元的倖存者。

  他也曾有幸,親眼目睹過。

  包括好幾位原初們在內。

  幾乎所有第一紀元的舊日與支柱們,強強聯手,圍攻某位首席罪冠的曠世之戰。

  至於結果嘛……

  多年以後的今天,在旗艦的裝潢華貴的艙室內,豐川日下回想起那個下午。

  怠惰冕下坐在堆積如山的舊日支柱們屍體上,無聊地打著哈欠。

  意猶未盡的他,發現某位企圖偷偷溜走的老小子。

  然後便隨手撿起根小樹枝,一秒六百棍打得後者嗷嗷叫。

  當然,一秒六百棍不是怠惰冕下是極限。

  而是樂園世界樹枝的極限。

  別問豐川日下是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他就是那個偷看,然後被打的老小子。

  ……

  時間回到現在。

  面對豐川家家主極為誠懇的謝罪態度。

  陸故安頓時沒了興致。

  原本他還以為過了這麼多年,豐川日下是有了什麼長進,敢來找自己掰頭了。

  居然還是還是這副慫包德行。

  雖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要我處罰?」

  陸故安掃了眼跪伏在自己面前的父子,淡聲問道。

  「是,任憑怠惰冕下處罰。」

  老人把頭伏得更低,悶聲作答。

  「處罰什麼的倒不至於,別讓我再見到他就行。」

  陸故安擺擺手,興致缺缺。

  「是,怠惰冕下!」

  豐川日下挺身坐直,高聲回答,然後眼神示意自己的長子豐川澤。

  後者會意,叫上幾個兄弟把面如死灰的豐川哲夫拖走。

  至於其處罰的最後結果如何,陸故安毫無關心。

  他看都不帶看一眼離開的幾人,而是瞥了眼依舊長跪不起的豐川日下:

  「這麼大張旗鼓的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見我,或者向我請罪吧。」

  「說說,還有什麼事?」

  老人遲疑片刻後,低聲回答:

  「怠惰冕下果真明察秋毫。」

  「除了請罪與參拜外,確實是還有件微不足道小事。」

  陸故安眉頭輕挑:

  「什麼事?」

  「就是有關瀛洲島裂地割據的四皇,以及原初色慾罪冠——『玉藻前』的事情。」

  豐川日下如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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