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助理看在眼裡,端一碗雞肉蔬菜粥走來:「小小姐,吃點東西吧,不然胃又要難受了。」
小念笙趴在南川世爵懷裡,小臉埋在他肩窩,扭著屁股不肯抬頭,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哭腔:「不吃不吃!念念不吃!」
南川世爵托著她的小身子,哄了半天:「乖,吃一口,爸爸餵。」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小念笙嘴邊。
小傢伙把頭扭得更狠,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不要!爸爸趕壞女人走,念念不吃,餓死寶寶!」
南川世爵眉頭擰起,不能凶,只能幹著急。
寧風笙皺眉:「不吃東西長不高,以後就是小短腿。」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個被小念笙摔出去的芭比娃娃:「念念你看,這個芭比娃娃的腿好長啊。你見過哪個芭比是短腿?你要是個子矮、腿短短,丑巴巴的,連芭比娃娃都比不上。」
小念笙鼓著腮幫子哼哼,心裡氣得慌,可一想到自己會變矮變醜,立馬就慫了半截。
南川世爵抓緊機會再餵一勺粥,這次她沒躲,乖乖張嘴咽了下去。
寧風笙把芭比娃娃放在茶几上,拍拍手,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來,撐著下巴看著:「這才乖。」
很快她就發現,小念笙吃東西注意力特別不集中,吃兩口就要扭一下,眼睛到處瞟,一會看窗外,一會摸玩具,一會玩小手指頭,屁股跟長了釘子似的,在爸爸懷裡坐不住。
南川世爵也沒說什麼,就由著她,一勺粥追著她的小嘴餵半天。
「南川世爵,應該給小念念立規矩了。」寧風笙看不下去。
南川世爵皺眉:「她還小。」
「三歲,不小了。以後吃飯不許讓人抱,也不能追著喂,莫斯,把她放到吃飯的椅子裡去。」
小念笙當場鬧脾氣:「不要!念念要爸爸抱!」
寧風笙嘆了口氣,一臉惋惜的樣子:「那算了。本來還想把我們念念培養成一個小淑女呢。淑女吃飯都是乖乖坐在椅子上,自己拿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多優雅啊。」
小念笙愣住了。
寧風笙微笑:「你要是不肯自己坐著吃,那以後就不叫你小公主了。小公主都很優雅的,哪有你這麼任性撒潑,一點公主樣子都沒有。」
「念念就是小公主!」小念笙急了,「爸爸說念念是!就是!」
「是嗎?」寧風笙挑眉,「小公主都會乖乖自己吃飯的。你會嗎?」
小念笙大聲說:「念念會!」
「我不信,吃一口我看看。」
南川世爵全程沒插話,就縱容地看著母女倆較勁,抬手示意傭人。
傭人趕緊把小念笙抱進專屬兒童餐椅,扣好安全帶。
這回小傢伙安安靜靜,小手抓著勺子,一口一口自己往嘴裡送粥。
寧風笙單手撐著下巴,嘴角勾點笑意:「還行,看著挺優雅,勉強算個小公主。」
小念笙哼哼著,低頭又挖了一勺:「人家本來就是!」
周圍傭人全都偷偷憋笑,心裡暗自佩服寧風笙。
少爺疼女兒疼到骨子裡,從來捨不得訓一句,也就寧小姐有法子,幾句激將法就能治住無法無天的小念笙。
夢助教臉色複雜,眼底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別的心思。
吃完飯,寧風笙拿出之前送給小念笙的發箍,往自己頭上一戴,轉頭看向南川世爵:「南川世爵,我好看嗎?」
南川世爵眼神意味深長:「好看。」
「那必須的,我眼光一向好,挑的東西都是最好看的。可惜小念笙不喜歡,乾脆丟了算了。」寧風笙遞了個眼色。
南川世爵會意,淡淡「嗯」了一聲,吩咐傭人:「把這堆東西收到玩具房裡去。」
寧風笙沒有久待,反正女兒也見了,南川世爵病才好……
她囑咐他要多休息,這才踩著高跟鞋,嗒嗒嗒走了。
小念笙攥著小拳頭,不得不承認,媽媽真的很漂亮……
寧風笙離開後,小念笙意外的乖巧,不哭不鬧了,看著南川世爵吃藥休息,還會趴過來噓寒問暖……
半夜,南川世爵睜開眼,懷裡的小傢伙不見了。
玩具房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一盞小夜燈。
只見小念笙光著腳丫子,穿著小睡裙,一個人蹲在那堆禮物前面,小手裡舉著那個粉色蝴蝶結髮箍。
她戴上發箍,拿出小鏡子左照照右照照,一副臭美的表情。
接著她又把那件小裙子翻出來,在身上比劃來比划去。
她長大肯定要比媽媽還漂亮。
她會有長長的腿,還會很淑女的!
小念笙想著,抱起寧風笙送的芭比娃娃,軟乎乎親了好幾口:「念念才不喜歡……就看一下下……」
南川世爵推門進去。
南川念笙瞬間慌了,像只炸毛的小貓:「爸爸你怎麼來了!你你你……」
南川世爵彎腰把她抱起來,發箍還歪歪扭扭別在她腦袋上呢。
他忍著笑:「念念頭上是什麼?」
小念笙伸手去捂:「沒有!什麼都沒有!」
回到臥室,南川世爵把她放在床上,給她掖好被角。
小念笙自己把發箍摘下來,攥在手心裡,翻了個身,背對著爸爸,小耳朵通紅。
南川世爵摸了摸她的頭髮,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
從那天以後,寧風笙隔三差五就來一趟。
有時候帶個小蛋糕,有時候帶本繪本,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在客廳里逗小念笙玩。
小念笙每次見了她,都撅著嘴說:「討厭你!你不要來!」
可寧風笙要走的時候,她就偷偷趴在二樓的欄杆縫裡往下看,小臉貼著欄杆,眼巴巴的。
要是寧風笙轉頭看她,她就「嗖」一下縮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傭人們發現,小小姐最近乖多了。
以前吃飯總要滿屋子跑,現在不用人喊,自己就爬進餐椅里坐好。
以前洗澡總要鬧半天,現在寧小姐說一句「公主都喜歡香噴噴的」,她立馬乖乖鑽進浴缸。
以前穿衣服挑三揀四,現在寧小姐說一句「這件配念念好看」,她二話不說就穿上。
夢助教看在眼裡,心裡堵得慌。
與此同時,寧老爺子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氣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醫生說再養一陣子,就能徹底康復。
「你們聽說沒?昨天寧老爺子偷偷把寧氏公司全部過戶給寧小姐了!」
「我的天!全部股份、公司實權,全都轉到寧風笙名下了?」
寧家的傭人之間,最近炸開了鍋。
「對啊!手續昨天一天全部辦完,正規律師、公證人全都到場,板上釘釘的事!」
「那我們老爺徹底被踢出董事會了,一點權力都不剩了?」
寧振海氣瘋了!
忙活大半輩子,公司、家產,一夜間全部落進寧風笙手裡,他什麼都沒剩下!
醫院整條走廊,全是南川世爵的保鏢,根本不讓他靠近半步。
不等他鬧,保鏢上前把人按住,一頓收拾,硬生生把他打服,像丟垃圾一樣扔出醫院門口,冷聲警告,再敢騷擾老爺子,絕不客氣。
「寧振海,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廢物一個!」雪姨氣得破口大罵,「我們現在一無所有,還背了一屁股債!以後怎麼活!」
寧振海紅著眼嘶吼:「我絕不會放過寧風笙!」
雪姨冷笑一聲,滿眼陰狠:「不放過?你配嗎?她現在跟南川世爵和好如初,身邊保鏢層層保護,你連她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寧振海瞬間絕望,蹲在地上抱頭痛哭,半輩子風光徹底歸零。
雪姨想了想,眼底閃過一絲歹毒的寒光,慢悠悠開口:「硬碰硬不行,那就換個法子。」
寧振海猛地抬頭:「你有辦法?」
雪姨咬著牙,聲音陰冷刺骨:「只要南川世爵不要她、厭棄她,把她踹了。沒了南川世爵撐腰,寧風笙什麼都不是,公司我們能再搶回來!」
……
玫園。
「南川世爵,你別做飯了,你本人就是一道很好的菜啊……」
寧風笙從身後環住男人的腰。
南川世爵沒穿上衣,只繫著一條圍裙站在灶台前,線條利落的肌肉配上居家的模樣,撩人得不像話。
「笙笙……」南川世爵皺眉,喉結狠狠滾了一圈。
這段時間,他一有空就來玫園做飯,小傢伙南川小爵被他投餵得服服帖帖,父子倆的關係也緩和了不少。
「我今天不想吃飯。」寧風笙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後頸和耳根,語氣帶著曖昧的慵懶,「我想吃……大菜。」
南川世爵眼眸深諳,肌肉線條明顯僵硬:「晚上別哭。」
寧風笙開始腿軟,這男人一向彪悍,不禁逗。
就在氣氛曖昧升溫的時候,傭人送了張請柬進來:「寧小姐,宮先生讓人送來的請柬。」
寧風笙疑惑接過,臉色不高興。
是蘇蔓尼的個人設計畫展,巧的是,這場畫展同時也是蘇蔓尼和宮燁的訂婚宴!
南川世爵的臉色瞬間黑沉到底,周身冷氣壓嚇人。
他這輩子最介意、最碰不得的忌諱,就是宮燁。
」你們吵架了?」
南川世爵眼神發沉,果然他們吵架,她才會想起他……這個備胎。
「什麼吵架,我跟他本來就不是一路人。那條狗很混蛋,很可惡,給南川少爺提鞋子都不配!」寧風笙看出他情緒不對,立刻討好解釋。
南川世爵關掉燃氣灶的火,把她環在腰上的手掰開,語氣帶著濃濃的酸澀:「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眼睛瞎,現在才看清你有多好。我跟宮燁真沒你想的那些事,當初……」
「閉嘴。」 南川世爵冷聲打斷她,語氣里壓著滿滿的醋意和傷痛,「你和他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南川世爵……」
南川世爵從心底里牴觸,不去聽,不願回憶,更不想揭開心底那道傷疤。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刻意逃避著眼前的一切。
寧風笙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心裡清清楚楚。
宮燁這根刺不拔掉,她和南川世爵之間永遠有裂痕,沒辦法真正和好。
想要修復感情,必須直面所有舊帳。
這場訂婚宴——她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