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笙看著這男人把臉別開到一旁,臉色陰陰鬱郁,蒼白的唇抿著。
「你醒了,傷還疼嗎?」
「……」
「我叫醫生過來換藥。」寧風笙立馬按響了呼叫鈴。
醫生過來換藥,一再囑咐傷口多次撕裂,絕不能再亂動或者碰水,重點強調不能運動……
南川世爵還是那張陰陰鬱郁的臉,不說話,也不發怒了。
「你聽見沒有?」寧風笙拽著他的大掌搖了搖,「醫生的話你要聽!」
「醫生的話少爺從來沒聽過,少爺只聽你的話。」莫斯嘆息。
「我都願意相信你那吻痕是手掐的……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和宮燁沒什麼?」
一挑起這個話題,南川世爵渾身涌動得暴戾因子就開始膨脹,手指緊緊抓著定製床單,似乎在壓抑某種情緒。
「你是要跟我冷戰嗎?」寧風笙皺眉看著他,從醒來就不說話……
這樣沉悶的他,實屬少見。
南川世爵閉上眼,把臉扭向一邊。
「早餐想吃什麼?」
南川世爵那張嘴像被縫起來似的,啞巴了。
寧風笙頭一次到他這個樣子,平時他咋咋唬唬的,有不爽的脾氣都會當場發泄出來。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哄了。
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是爺爺……
南川世爵的眼眸驀然睜開了,看著她接起電話,那隻大手就攥緊了她垂在身側那隻手。
寧風笙詫異地看著他,他眼神里都是低低的哀求——
「笙笙啊,你昨天怎麼沒來醫院?」
「我有點事,等我忙完了給你電話好嗎?」寧風笙溫柔地說著。
「有事啊,那笙笙你先忙著!忙完了記得給爺爺打電話。」
寧風笙乖巧地應著,怕講多了惹身邊的男人不高興——
果然,南川世爵那視線狠狠瞪著手機,一副恨不得把手機立刻粉碎的模樣……
以前他就是這樣,她通訊錄有誰都要管,接誰的電話要管,聊了什麼更要管。
現在不是他變得心胸開闊了,是他忍著不發作而已。
「寧小姐給誰打電話,這麼溫柔?」莫斯替少爺問出心聲。
「是我爺爺。」
「改天約寧老爺見見我們少爺……少爺其實沒你想的那麼可怕……」
寧風笙嘴角一扯,不敢苟同:「再說吧。」
「就這麼看不上我?」南川世爵終於開了口,嗓音沙啞作響,「我很給你丟臉?」
「我爺爺心臟不好,禁不起你凶的……」
「藉口!」南川世爵慍怒,「我凶?你看我哪裡凶?」
「哪裡都凶,你現在就很兇……」
南川世爵低低咳嗽著,她的宮狗哥哥就不凶,就能去看她爺爺奶奶。
寧風笙不帶他去見二老,除了南川世爵凶以外,還因為他的嫉妒心和占有欲非常強,不分男女老少,不分親屬家人……
「我跟宮……」
「我不想再從你的嘴裡聽到那兩個字。」他厭棄地說著,心口淤積的痛難以消散。
一想到……他心尖上的女人,被那隻野狗玷污了,他整個人都碎了。
「南川世爵,你想不想要我送你禮物?」寧風笙突然眼睛一亮。
南川世爵那張怒意沖沖的臉,果然僵了幾分:「你當我三歲小孩?弄份破禮物就想收買我?」
「哦……原來你不想要嗎?」
「……」南川世爵背脊僵硬起來,硬邦邦的嗓音問,「什麼禮物?」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條圍巾嗎,我給你織好不好?」
提到圍巾,又觸了南川世爵的逆鱗!
「寧風笙——你把對別的男人玩爛了的花招,拿來應付我。」他心痛得不可抑制!
她送過別的男人的東西,竟敢拿來送他。
敷衍呵,他南川世爵這輩子就只能淪落到別人吃剩下的了……
寧風笙愣了愣:「我以為你一直想要的,你當時發了那麼大火,對圍巾很有執念……」
「……」
「那你不要圍巾的話……」
「我說不要了?」
「?」
「什麼時候織好給我?」南川世爵嗓音更僵硬了。
算了……吃剩的東西也總比沒有強。
圍巾他不怎麼戴的,他的脖子這麼性感——她要非得織一條送給他,他也勉強戴戴……
「很快了,我已經織好一半了,過些天就能織好。」寧風笙微笑起來,還好沒扔掉。
南川世爵別過臉瞪著她,那眼神仿佛在問——
你才問我要不要圍巾,就織好一半了?
「放心,一開始就是為你織的,絕對不是要送別人的。你生日是1月1號,摩羯座嘛……我在圍巾上鉤的花樣logo就是摩羯。」寧風笙就知道他在猜忌什麼。
「突然有良心了,想著給我織圍巾了……」南川世爵喉嚨發苦。
當年他怎麼逼她,都沒得到這條圍巾。
現在她竟主動就織給他了——
這份苦苦求不得的禮物,原來只要她開恩,得手竟是那麼容易?
「那我都送你禮物了,你別生氣了?」寧風笙抓著他那隻僵冷的大手,搖了搖。
南川世爵薄唇緊緊抿著,鼻子噴著重重的氣息……
「我織得可好看了,還用金絲線繡了我們的名字呢。」
南川世爵眉頭挑了一下:「拿給我看看。」
他真沒出息,一條圍巾就收買了。
現在該死的想看,該死的期待!
「都沒織好,現在給你看就沒有驚喜的感覺了。」
「哼……」南川世爵從鼻子裡噴出不屑的冷音。
「你是豬嗎,哼哼什麼。」
南川世爵涼涼的目光掃了一眼寧風笙的脖子,那裡又被貼上了一個新的ok繃。儘管一想起來他渾身都像被針扎似的要命,但他又能怎麼辦?
「你做的早餐。」他冷不丁冒出五個字。
「嗯?」
「吃!」他咬牙切齒。
寧風笙這才後知後覺,剛剛她問他早餐想吃什麼:「想吃我做的什麼早餐?」
「隨便,你做的,我都吃。」南川世爵沉悶地說著,就當作他昨晚瞎了,什麼都沒看見。
只要這樣自欺欺人,她就還是他一個人的。
他果然是又賤又蠢,用不著她再編瞎話騙他,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