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江辭晚依舊是睡到很晚才醒，磨磨蹭蹭著洗漱完，推開門準備去吃早飯。
本來以為陸景聲應該不在，沒想到人卻在外面坐著，看起來似乎是在等她。
「晚晚小姐，快來吃飯吧，就等你呢。」王大嬸笑著說了一句，剛好確認了她心裡的猜測。
江辭晚慢吞吞走了過去。
也不知道為什麼，昨天自己雖然對陸景聲發了脾氣，但他嚇唬完她出去的時候，心情分明是好的。
現在卻好像是誰惹了他一樣，滿臉冷冰冰。
今天的菜換了幾道，和之前吃的不一樣。
江辭晚拿起一個白色的大饅頭，一口啃了下去。
饅頭很軟，很蓬鬆，帶著點淡淡的甜味。
「你今天怎麼不去外面？」江辭晚問道。
陸景聲看她一眼，「不用去。」
惜字如金。
「那你等會兒要幹什麼？」
剛才他還在看文件，看起來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的樣子。
「不幹什麼，忙點工作。」
依舊是回答得很簡短，也沒有和她透露具體的事情。
但自己今天主動和他說話，找話題聊天，他卻是這樣敷衍的態度。
她生氣地咬著手裡的饅頭，也沒有再去和他說話。
他不想搭理自己，她也不想搭理他。
王大嬸又端來一盤剛蒸好的紅糖發糕，熱氣騰騰地冒著甜香。
「晚晚小姐，嘗嘗這個，我看你好像喜歡吃帶點甜味的麵食。」
「謝謝。」江辭晚應了聲，放下手裡的饅頭，拿起一塊發糕。
發糕的紅糖漿滲透在鬆軟的氣孔里，吃起來甜津津的。
但江辭晚心裡想著事情，也沒心思關注這味道。
她偷偷抬眼瞥向陸景聲。
他正低頭小口喝著粥，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握著勺子的手都透著股疏離的勁。
明明昨天他還不是這樣的，怎麼今天就像是換了個人？
難道是因為自己昨天罵得太重了？
可是他當時也承認是他自己的錯，而且晚上的時候他嚇唬她，她都沒和他計較，想著兩個人這樣就算互相扯平了……
江辭晚向來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什麼時候被人冷待過？
現在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唯一認識的人還這樣對她，她心裡自然不太好受。
江辭晚越想越氣，把手裡的發糕往碗裡一扔。
「不吃了。」
陸景聲終於抬眼，目光落在她氣鼓鼓的臉頰上，頓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沒什麼溫度：「不合胃口？」
「要你管！」江辭晚立刻回嘴，「我不吃！」
陸景聲沉下臉，「昨晚不肯吃，今天也不肯吃，就這麼喜歡挨餓？」
江辭晚嘴巴一撇，順著他的話說：「我就餓著，餓死算了！」
王大嬸知道他們似乎是吵架了，在故意嗆聲，趕忙在旁邊打圓場。
「哎呀，這大清早的，怎麼跟鬥嘴似的。晚晚小姐，你要是不喜歡，我再去做點別的……陸先生啊，晚晚小姐年紀小，你多讓著點嘛。」
江辭晚更委屈了，哼了好幾聲。
陸景聲沒接話，放下粥勺，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頁。
江辭晚見狀，知道他肯定是對自己有意見，所以就故意這樣無視她……
她索性直接站了起來。
江辭晚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人輕輕拉住。
陸景聲的力道並不重，卻讓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把碗裡的吃完再走。」他的視線落在她咬了幾口的發糕上。
語氣聽不出是命令還是別的。
江辭晚繼續掙了掙手腕，「不吃，你快放開我。」
她的力氣根本就掙脫不開。
「昨天罵人的勁呢？」他眸色沉沉地看著她，「還是說，只有在罵人和發脾氣的時候有力氣？」
這話像是戳中了她的心思，「不用你管！」
她猛地用力。
陸景聲擔心她手腕受傷，也只能鬆開她。
江辭晚轉身就往院子走，走到門口時聽見王大嬸小聲勸著陸景聲。
「陸先生，晚晚小姐應該是在這裡吃住都不習慣，昨天又嚇著了，心情不好，你別跟她置氣……」
後面的話她沒聽清，只覺得心裡又悶又亂。
院子裡擺著幾把村里人自己編的竹椅，陽光懶洋洋地灑在上面。
按理說，這麼好的天氣，坐在小院裡曬太陽是個放鬆休息的好機會。
可現在坐在這，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拿出手機，煩躁地劃著名屏幕。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景聲拿著筆記本電腦走了過來，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小木桌，明明距離不遠，卻像隔著條無形的河，誰也不理睬誰。
江辭晚盯著手機屏幕里的自拍照，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對面的動靜。
聽得出來，他在很認真地辦公，並沒有心思管她。
江辭晚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做事情不顧後果，但也是個心思極其通透的人，立馬便反應過來陸景聲現在不對勁。
他在生她的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實在忍不住，問了句：「你到底在氣什麼？」
陸景聲敲著鍵盤的手一頓。
他側頭看她，陽光落在他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我沒氣。」
「那你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江辭晚是個不能忍的性子，有意見當場就說了，反正自己現在也在生氣，索性就直接說開。
「昨天是我罵了你，但是你晚上嚇唬我，後來我一直都不敢睡覺。我們已經扯平了！你今天憑什麼故意對我冷冰冰？」
似乎是被她說到什麼關鍵的事情，陸景聲沉默幾秒，忽然抬眼直視著她的眼睛。
江辭晚被他這個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這眼神她見過。
以前自己做錯事，江耀華被她惹生氣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
只是陸景聲的氣勢更可怕，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江辭晚盯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生出種矛盾的感覺。
既想讓他生氣，又不想讓他生氣。
陸景聲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江辭晚。」
他沒有喊她的小名。
聲音壓得很低。
「你問我為什麼不高興，是準備拿這些事情繼續惹我生氣，還是說你想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