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晚甩開陸景聲手的力道不小,連帶著自己的手腕都有些發紅。
她咬著唇,倔強地不肯回頭。
心裡的委屈更甚。
她性子驕縱,有小脾氣,但也是分人的,很多時候並不會對自己不熟悉或者不喜歡的人撒嬌。
按理說,陸景聲應該也是屬於這一類。
可現在她就是有些忍不住,想故意鬧他。
直到他答應自己為止。
再說了,明明是他主動貼過來要和她當好朋友,現在連這麼簡單的一個要求都做不到。
這算什麼好朋友嘛?
陸景聲看著她泛紅的手腕,眉頭皺得更緊。
他知道她現在很想父母。
要是換做別的時候,他直接帶她去就好。
可這一次真的不行。
陸景聲正想著開口安撫她的情緒,門口的動靜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保安是認識蒼明宇的,知道他和江辭晚關係好,自然就給他放行了。
蒼明宇站在門口,目光穿過玄關,精準地鎖定住江辭晚。
緊接著,視線又落到站在她身側的陸景聲身上。
「你……」江辭晚看到蒼明宇,心裡立馬一慌,「你怎麼來了?」
她趕忙偏頭去看陸景聲。
她這會兒也沒工夫再想自己要去國外的事情,開始擔心起來。
上一次她聯合蒼明宇坑騙陸景聲,他心裡肯定是有很大意見的,只不過一直隱忍著不發。
現在蒼明宇直接到了面前,陸景聲會不會突然舊事重提,要找她和蒼明宇算帳?
這可該怎麼辦!
江辭晚心裡有些著急。
蒼明宇慢慢走了進來。
他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傭人,笑著看向江辭晚。
「上回我過去那小縣城找你,後來京市臨時有些事,走得急,就沒和你說。
我也是這兩天才聽說那邊爆發山洪,封了路,還好你現在已經平安回來。我有些擔心你,就過來看看。
我特意讓保姆做了你以前最愛吃的蛋糕,還是老樣子,快來嘗嘗。」
他這話里話外都別有深意,在不經意間透露出許多重要的信息。
聽到這,陸景聲微微眯起了眼。
他回道:「晚晚剛剛才吃過,太晚了吃太多甜品對身體不好,讓保姆拿去冰箱裡放著吧。」
說完,陸景聲便示意傭人把蛋糕拿進去。
他這一舉一動都像是江家的男主人。
意思也很明顯,他並不想讓江辭晚吃蒼明宇帶來的東西。
「陸先生,好久不見。」
聽到陸景聲的話,蒼明宇像是才發現他一樣,對著他微微點頭示意。
語氣聽不出半點不自在,反而像見著了老朋友。
「這蛋糕也不是什麼稀罕物,晚晚這麼多年就愛吃我家保姆做的這一口。今天時間晚,那她嘗兩口扔了就是,沒必要那麼節儉,非得等到明天,讓她吃隔夜的東西……
哦,我差點忘記了——陸先生以前窮……節儉慣了,怕是捨不得。也能理解。只是,再怎麼樣,也不能委屈我們晚晚啊。她這麼嬌氣,嘴又刁,不仔細照顧著怎麼能行呢?
晚晚,你說是不是,你現在想不想吃?」
江辭晚眨眨眼睛。
聽得出來蒼明宇話里的火藥味非常濃。
她看看蒼明宇溫和但暗藏鋒芒的笑,又瞅瞅陸景聲此時緊繃著的臉。
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被綁在砧板上的小綿羊。
他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人,就知道「磨刀霍霍向晚晚」!
江辭晚立馬說道:「我都想吃,你們兩個人要不也一起吃吧,這樣就不會浪費了。」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肯定不能走,只好在沙發上坐下。
保姆見狀,趕忙上前給他們切蛋糕。
蒼明宇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坐著。
「我們晚晚現在變得這麼節儉,看來以前吃一口丟一口的毛病是改掉了。不浪費食物是好事,不過也別跟著別人學壞了,總是委屈自己……晚晚,你以後想吃的話,我隨時讓人給你準備。」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陸景聲,語氣里的針對藏都藏不住。
陸景聲也在江辭晚身旁坐著,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臉上,看得她心裡直發毛。
江辭晚故作鎮定地拿起蛋糕,咬了一小口。
甜膩的奶油在嘴裡化開,和以前一樣香甜。
她點點頭,說:「好吃。」
兩人這麼多年的交情,蒼明宇的面子她肯定是要給的。
蒼明宇笑了笑,「好吃就多吃點。」
「陸景聲你也嘗嘗吧,味道很不錯,和你今天帶的甜品一樣好吃。」
安撫好蒼明宇之後,江辭晚也不忘要去順陸景聲的毛。
一碗水可以說是端得很平。
「嗯。」陸景聲淡淡地應了一聲。
蒼明宇:「對了,聽說伯父他生……」
他今天過來,一來是因為自己上回匆匆離開,沒來得及告訴江辭晚,二來也是偶然聽說江耀華生了病,便想著過來探望一下。
「蒼先生!」陸景聲猜到他要說什麼,立馬打斷他的話。
「江叔他們現在在國外出差,有些忙。要是蒼先生有什麼事情,可以等過一段時間再說。現在就連晚晚想見他們,都見不到人……」
蒼明宇也是聰明人,聽到陸景聲的話,再看看一臉不知情的江辭晚,很快就反應過來江耀華生病的事情應該是在瞞著她,沒讓她知道。
也是,要是江辭晚知道了,怕是天天都要哭鼻子。
蒼明宇話音一頓。
「確實有公事,不過既然江伯父現在這麼忙,那也不方便打擾,等改天再說吧。」
江辭晚聞言,忍不住抱怨道:「他們現在可忙了!哼——連我都不管!他們要是再不回來,我馬上就生氣了!」
「晚晚你乖,要是自己在家裡無聊,我可以帶你去玩。」蒼明宇語氣寵溺。
不等江辭晚回答,陸景聲已經開口。
「江叔交代過了,讓我好好看著晚晚。這些天他們不在,晚晚還是不要隨便出去亂跑,免得遇到什麼危險。
上回那麼寬的一條路,晚晚開車也能撞上蒼先生你的車……幸好沒出什麼大事。可這樣的事情太危險,絕對沒有第二次!
照我看,你們兩個人或許有些犯沖,以後還是不要單獨出去。」
陸景聲哪裡是覺得出去危險,分明是在有意點他們。
江辭晚垂著眼帘沒作聲。
她知道上回的事確實是自己不占理,現在也不好接話。
她安安靜靜地吃著蛋糕。
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個不起眼的影子。
奶油不小心沾到嘴角上。
江辭晚下意識微微偏頭,舌頭飛快探出來舔了舔。
粉潤的舌尖卷著乳白的奶油縮回口中,像只偷嘗蜜糖的壞兔子。
這無意識的小動作落在兩個男人眼裡,被看得清清楚楚。
客廳里突然就沉默了。
江辭晚舔完嘴角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抬頭,正好撞見兩人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幽深眼神。
「你們都看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