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楊子山幫老父親的茶杯里倒滿水，放在老爺子近前，這才恭恭敬敬的坐在老爺子的對面。
「爸，你有什麼想問的就說吧。」
楊老爺子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濃茶，這才說道：
「子山，想必你也知道我想問你什麼，還是那件事，實驗小學學生跳樓事件。」
楊子山聞聽老爺子的話，眉頭皺了皺卻並沒有驚訝，他確實猜出了父親要過問這件事。
畢竟，白天在電話里，因為這件事挨了老爺子的兩句罵。
「爸爸，你為什麼這麼關心這件事情？跳樓的那個孩子您認識？」
楊老爺子點點頭。
「確實是認識，孩子他媽還請我吃水煮花生來呢，這不是重點，即便是我不認識孩子的家屬，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難道就不應該了解一下？」
「應該，應該！」
楊子山陪著笑道。
楊老爺子接著說道：
「子山，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很清楚了，孩子跳樓是外因所致，跟那個李夫人錢主任離不開關係，但是，聽說警方根本沒有立案，還把李夫人和錢主任給放了…」
楊子山心中一動，心說老老爺子知道的門清呀，看來對這件事也上心了。
「爸，我是經過您的提醒才知道這件事情的，當時我正在開會，就讓秘書代我過問了這件事，唉…」
楊子山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爸，我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也很生氣，但是這件事情根本不歸我管，我也無能為力…」
「什麼？」
楊老以為子眼珠子一瞪道：
「你一個堂堂的副市長，還是主管政法的幹部，居然跟我說無能為力，你就這麼為人民服務的嗎？」
「爸，你聽我說呀！」
楊子山臉上現出了一片黯然之色。
「我雖然是副市長，但是上面也有好幾個領導，全市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這個案子聽說是陳文元主抓的，他通知馬小軍不許立案的…」
「子山，那你為什不去找陳文元跟他據理力爭？」
楊子山擺擺手。
「爸，您是真看得起我，我一個副市長能掙的過正市長？再說，陳文元做過省里辛老闆的秘書，有風傳李金鳳是辛老闆的乾女兒…」
楊子山說到這裡又嘆了口氣。
「爸，您說你讓我怎麼跟陳文元據理力爭？我掙得過他還能掙的過他背後的人？」
楊老爺子自從退休後，好多年也不關注領導幹部的調整變化了。
不解的問道：
「辛建明什麼時候能稱的起老闆了？我退休的時候他的級別還沒我高呢。」
「爸，您都退休多少年了，辛老闆一路扶搖直上，現如今在省府主管政法，號稱北河省的『政法沙皇』，風光的很！」
「哼～」
楊老爺子不屑的哼了一聲，似乎對辛建明很是看不上眼。
「這傢伙善於鑽研人際關係，還真讓他扒住順風車了？這種人上位了對人民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楊子山站起身來道：
「爸您小點聲兒吧，小心隔牆有耳。」
楊老爺子眼睛瞪的溜圓道：
「怎麼了，我就是要說，我看誰能把我怎麼樣？」
楊子山搖了搖頭，老爺子就是這個脾氣，誰也勸不動，為此也得罪過不少人，要不當年工作的時候卡住副廳的級別上十來年，退休的時候都沒給扶正。
楊子山知道老爹是個順毛驢，也不勸了，道：
「爸沒人能把您怎麼著，您當年工作的時候就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就更不怕了！」
楊子山的這句話說進了楊老爺子的心坎里，楊老爺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笑容。
「臭小子，知道就好。」
不過，轉眼間楊老爺子的臉又嚴肅了起來。
「子山，孩子跳樓的事件，真就這麼壓下去了？你這個當副市長的就一點兒也使不上勁？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壞人逍遙法外，孩子躺在醫院受苦還要承擔巨額的醫藥費？」
楊子山聞聽老爺子的話也是羞愧難當。但是他真的沒什麼辦法。
「爸，這個事情我真的插不上手，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敲敲邊鼓，讓李金鳳付民事責任，讓她出出血賠付孩子一筆錢。」
「唉～」
楊老爺子嘆了口氣。他以前也是體制內的人，知道兒子也很難，就是逼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可此事就這麼算了讓楊老爺子心中就像是吃了一隻癩蛤蟆，又噁心又難受。
楊老爺子慢慢站起身來，轉身想走。
楊子山也趕緊站起身來，上前攙住楊老爺子。
楊老爺子甩甩手，躲開楊子山的攙扶。
「我還沒老呢，不用扶。」
「不是，爸，你幹嘛去呀？」
楊老爺子沒好氣道：
「我能幹嘛？心情不好，回去睡覺！」
「爸，你不吃宵夜了？子瀾他們在廚房裡忙活著呢，估計快烤好了。」
「不吃了，我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
楊老爺子丟下一句話，獨自回屋了。
楊子山一臉的黑線。
這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就嫉惡如仇，眼裡容不下半粒沙子，現在歲數大了，脾氣一點兒也沒小。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不過徒增煩惱耳！
楊子山無奈的的搖了搖頭。
這時候，一陣香味兒飄來，楊子瀾和楊婷婷拿著一大把肉串以及瓶瓶罐罐蘸料走了進來。
「爸，餓了吧，趕緊吃幾根串墊吧墊吧…」
「哎？我爺爺呢？」
楊子山早就餓壞了，拿起兩根烤串開吃，嘴裡含糊不清道：
「你爺爺回屋睡覺了。」
「怎麼？爺爺不吃宵夜了？我這兒還給他烤了幾串腰子呢。」
楊子山道：
「人上了歲數消化不太好，不吃就不吃了吧。」
「那行吧，爸爸你多吃一點，我去廚房接著烤。」
楊聽聽說著走回了廚房。
楊子瀾卻沒有去廚房幫忙，而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飛快的發著信息。
她正在和她好友密謀一件事，兩人約好了，明天楊老爺子的生日，好友會把介紹給楊婷婷的那個男孩帶來，然後再讓那個男孩無意中跟楊婷婷來個邂逅。
如果兩人看對眼了那就談談，如果沒有看對眼那就算了，反正也不耽誤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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